洛溪看着那辆宝马,下意识的挑眉,又从远处打量起段妄的身形。
这人似乎还不止是高,肩宽,腿长,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明显,手上也没有戒指。
仔细看的话,侧脸还挺帅,寸头都能看出帅来,可见底子不差,再加上这价值不菲的座驾……
洛溪抱臂一笑,莫名起了兴致。
他小跑过去,仰起笑脸,桃花眼里映射霓虹,明艳又灿烂。
“先生,你找代驾吗?”
“嗯?”段妄晕晕的回头看他,下意识的道:“干什么?”
“我是沪大勤工俭学的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洛溪亮出证件:“刚好我今天带了驾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收平台一半的价格就好,可以吗?”
段妄眨眨眼,戳了半天屏幕没有搞定的代驾,眼巴前就有一位,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麻烦你了。”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南昌路悦山府,停进地库就好。”
“好,这地儿我熟,都不用看导航。”
洛溪笑着接过段妄手里的车钥匙,原本想扶他一把上车,却不想段妄直接转身拉开了后座车门,整个人如同跌倒一般栽了进去。
洛溪一惊,又笑,心说就这个状态,今晚肯定拿不到代驾费了。
不过,要是能留个联系方式的话,似乎也不错?
洛溪上了车,熟练的挂挡开车,一路开向那家名叫悦山府的小区。
他知道,那是一家位于沪海市中心的高端小区,里面最小的户型,也要一千万打底。
纯黑色的宝马SUV,一路破开初夏的晚风,畅通无阻的进了小区地库。
洛溪倒车入库,熄了火,再回头时,不出意外的看见了睡死在后座的段妄。
他扯唇,拿出随身的便利贴和签字笔,垫在方向盘上写下了自己的微信ID和名字。
而后又转身,撕下便利贴拍在段妄脑门上,道:“敢赖账就死定了你。”
......
翌日,早上五点半。
这一年多来的生物钟,迫使段妄即便宿醉,也还是在这个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身体太长,蜷在后座的动作本就很扭曲,如此一夜,基本没有哪个关节是不疼的。
他一手抚上后脖颈,艰难的坐了起来,又在抬头的刹那看到了一张星形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一个陌生的ID,以及一句“你睡着啦,还没付我代驾费”。
段妄揉揉眼,倒没断片,他还记得昨晚那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
他捏着便利贴,脑袋向后靠在头枕上,深深吸了口气后,才下车回了家。
距离上班还有三个小时,他先得回去洗个澡,再顺便付一下代驾费。
回到家中,洗完澡后,段妄裸着上身,顶着一条毛巾,一边喝咖啡一边添加了洛溪的微信。
神奇的是,那边几乎一秒通过。
小溪流:「啊喽哈~」
段妄没有回复这句啊喽哈,只简单粗暴的转了一百元过去,又说了声很不走心的谢谢。
此刻,洛溪正在学校的早餐档口兼职,看见消息后,倒也不在意这份冷漠。
小溪流:「说好付一半的,多的退给你。」
小溪流:「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段妄看着洛溪发回来的五十元,没有再回复,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
在他新做的西装旁边,挂着一件闷青色的棉麻衬衣。
这种颜色的衬衫特别挑人,得那种特别白的人穿起来才不突兀。
段妄站在衣柜门口,看了那件衬衫很久,最终还是妥协。
他凑上去,深深嗅闻那衬衫上遗留的气息。
只是可惜,司徒岸是个人,不是只臭鼬。
他没法在一件衬衫上,永远留下自己的气息。
分离一年又五个月,衬衫上的香味已经很淡了。
段妄取下衬衫,躺去了床上,整个人手脚摊开,用衬衫盖住了脸。
现在离上班还有点时间,宿醉头痛的他,也的确需要一点放松。
......
段妄第二次见到洛溪,是在一家做作到只接待终身会员的健身房。
这几个月来,郑毅给了段妄不少稀奇古怪的会员卡,有高尔夫球场的,马场的,夜场的,健身房的,甚至还有一张华润的购物卡。
郑毅说:“你得先见见世面,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物欲横流,这样等那些乙方来巴结你,哄着你投资的时候,你也就把持得住了。”
段妄原本想说,但凭他现在这个心如死灰的程度,乙方就算带他去月球冒险,他也够呛能飘得起来。
“那这个购物卡是……”
“啊。”郑毅笑:“这个是员工福利。”
段妄也笑,又一次感慨,一个公司到底要有钱到什么程度,才能这样照顾员工。
时间回到此刻,段妄一走进这家健身房的健身区,就看到了穿着工作人员短袖的洛溪。
灰绿色的短袖,白的发光的短裤和球鞋,再配上他那一头粉发,简直到了扎眼的地步,想不看见都不行。
此刻,洛溪正艰难的抱着一只杠铃片,万般用力的往配重架上放,两条小白胳膊眼看是要晃断了。
段妄三步并作两步,肩上的运动包都没放下,就从他手里提过了杠铃片。
洛溪猛地失重,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再一抬头,就发现来人竟是那晚的高个小寸头。
“诶?是你?”
段妄看他一眼。
“这个你拿不动,以后别拿了。”
“呃。”洛溪张了张嘴:“你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段妄将杠铃片放上配重架:“那天帮我开车的就是你。”
“记得怎么还像陌生人一样说话?”洛溪笑起来,走去段妄身后,背着手靠近他:“那天我都没看清,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还挺帅的,你在这家健身房办卡了吗?很贵的这家。”
段妄下意识的皱眉,觉得这话有点没边界感,但还是保持了一问一答的礼貌。
“没有,朋友给的卡,叫我过来见世面。”
“噗。”
洛溪笑,心说我要是不知道你住哪儿,可能还真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那好吧,我在前台做临时接待,一会儿你出来之后,我悄悄送你瓶水,这边的矿泉水都是那种玻璃瓶的,特别高级。”
洛溪说罢,也不等段妄回答,就笑嘻嘻的走了。
他脚步轻快,后脑勺上的小揪揪也跟着一颤一颤。
段妄看了一眼男孩的背影,只觉这人是个自来熟,但看他比自己还年幼的面庞,又觉得挺可怜。
上次见他,他在餐吧唱歌,当暖场嘉宾,之后还帮他代驾,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今天再见,他居然又是在打工,就算是勤工俭学,频率也太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