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司徒岸基本都待在这间小拘留屋里,吃喝上,水是矿泉水,饭是专人来送的盒饭。
现代人呢,是闲不住的,单是没有手机这一样,就能让很多人抓狂了,可司徒岸却耐住了性子。
他非但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寂寞,甚至还品出了一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每天按时起床,洗漱,因为出不去,就打开窗户,对窗外的老槐树蹦跶蹦跶,展展腰,做做扩胸运动。
等蹦跶完呢,就到了早餐时间。
两个鸡蛋,一袋牛奶,主食或是玉米,或是馒头,或是饼,再配一个小咸菜,也很够吃。
吃完早餐,他就再睡一个小回笼觉,醒来又到了午饭时间。
司徒岸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缺失的安稳睡眠,好像都在这一个月里补齐了。
奇异地,他的精神竟比从前好了很多,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想起那个蹲在草坪上,陪小狗打滚的青年。
......
开庭前三天,两位律师在有警卫把守的访问室里见到了司徒岸。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就连身上穿了一个月的西装衬衫,也如同往常一样挺括。
站在两位律师身后,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的朱莉,一见他这样,当场就愣住了。
“这里头还让熨衣服啊?”
“没。”司徒岸笑:“我昨晚洗了,抻平了晾干的,跟熨的一样。”
朱莉眼眶一红:“穷讲究!”
两人说罢,又相视一笑,两位律师也在此时站了起来,同司徒岸握手。
“您好,司徒先生,我叫陈俊宇,是您这次的代理律师。”
“我叫马之玉,也是这次的代理律师。”
司徒岸微讶,名叫陈俊宇的律师看着很年轻,他也没听过他的名号。
但这位马之玉,马律师,却是沪海有名的大状师,还听说他早几年就退隐江湖了。
朱莉看出了司徒岸的惊讶,得意的一挑眉。
“说了下血本给你找律师,怎么样?莉莉姐待你如何?”
“情深义重。”司徒岸笑:“两位坐,这边跟拘留所那边不太一样,没有限时,李检说我们什么时候聊完什么时候结束。”
“好,那咱们就开始吧。”
李俊宇:“对,还是宜早不宜迟。”
一个下午的时间,司徒岸听完了两位律师对案件的分析,以及他可能要承担的刑罚。
总结下来就是,死刑概率不大,无期需要争取,因为经济犯罪占比较大,还需缴纳一笔巨额罚款。
朱莉抱着手臂:“钱不是事儿。”
司徒岸好笑的抬头,简直不知道朱莉哪里来的自信。
“咱娘俩不比以前了,信众没了,剩下的现钱又不多,你……”
“这你不用管。”朱莉豪气的摆摆手:“哪怕罚五百个亿,我也凑得出,你放心。”
马律师拿着笔一笑,安慰的看向司徒岸。
“司徒先生不用担心,且不说罚不了五百亿,就算罚得了,朱莉小姐神通广大,连我外婆都搞得定,五百亿又算什么?”
这话,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两位律师走后,访问室里就剩下了朱莉和司徒岸。
“你把人外婆怎么了?”司徒岸问。
“唔。”朱莉无谓耸肩:“这个马之玉难搞死了,一开始说什么,他已经不做律师了,现在只做法律援助,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不就是不帮有钱人打官司了吗?我就联系我学法的同学,打听他家里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这厮父母双亡还大龄未婚,就一个外婆跟他亲,他外婆呢,又特别操心他的婚事,一年到头都快长在公园那个相亲角里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就凑上去啦,说,婆婆啊~我也在相亲啊~但我家里哥哥惹了官司~我放不下心结婚呐~然后呢,婆婆一看我盘靓条顺学历还高,又是沪海本地囡,还急着结婚,当场就爱我爱的不行了,就逼着马之玉来给我打官司了。”
“真有你的。”司徒岸笑着摇头,又看朱莉:“还是多谢你。”
“少来吧。”朱莉撇嘴:“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无期,二十年,即便进去了以后想办法减刑,往死里减,最少也要十年,十年后你四十七,等那时候……”
朱莉没有说下去,也不想再说下去。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里面有很多司徒岸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套单人床用的床品。
以及洗漱护肤用的瓶瓶罐罐,里面从面霜到牙膏,从剃须刀到牙线,简直事无巨细。
司徒岸看的想哭,却还是笑:“也不知道谁穷讲究。”
“记着你莉莉姐的大恩大德吧!”朱莉一哼,又忍不住叹气:“后天开庭,是内部庭审,不会对外公开。”
“嗯,几十年的烂账,当众翻还得了,肯定是要按住的,就是不知道是谁按住的,不过也无所谓,都到这一步了,也没必要想这些了。”
朱莉抬眸:“如果这次还是不行怎么办?如果司徒俊彦还能金蝉脱壳一次,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们两个头上,怎么办?”
“那……”司徒岸蓦地一笑:“就真是老天爷疼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没出息!”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没出息。”
......
三天后,庭审当日。
不公开的内部法庭里,厅下零星坐了十来个人,细细看去,竟有不少熟面孔。
司徒宸,朱莉,老管家,屠迦南,叶弥,白闻雁,徐乐知。
这七个人没有坐在一处,只零散的间隔开来,等各自担心的那个人出现。
再往后,坐在最后一排的,则是各家靠山的亲信,来围观审判结果,再将一手消息带回去。
不多时,女法官带着陪审员和书记员进来,坐镇于庭上。
紧接着便是被法警羁押进来的,穿着囚服的司徒俊彦,司徒芷,以及司徒岸。
被告席上有了人,负责提起公诉的检察官也坐入了原告席。
法槌敲响,女法官没有感情的声音也响起。
“庭审开始,保持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