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这段时间不仅坚持隔离，还主动将多余的弹药分给了周边三个小型聚集地，物资折扣维持原有的六折不变。”
“平城，虽然悬赏令搞得有点猛，但确实在正面硬刚孽化玩家，折扣不变。”
“羊城，这段时间没为难南华，折扣不变。”
秦岚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指挥或副指挥便微微颔首，神色轻松，自家老大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念到洛京的时候，秦岚多了一丝笑容。
“洛京聚集地，列为南华第一合作伙伴，全部物资享有五折优惠。”
唐璇脸上的笑容都压不住了，朝秦岚拱了拱手。
倒是坐在她前面的陆双鱼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染上红色，转过头小声对陆兮说。
“五折你会不会太亏了，我只要八折就好了……”
唐璇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家指挥那张通红的侧脸，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这还是洛京的指挥吗？胳膊肘都拐到南华了！洛京直接并入南华算了！
陆兮没有当众回应，手指在桌面下点了两下，一条私信发了过去。
“中间的差价用你来补！”
陆双鱼看到消息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不敢说话了。
唐璇注意到自家指挥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松了口气。
秦岚继续往下念。
念到那些态度暧昧，两面三刀，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煽动舆论的聚集地时，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剩余聚集地，物资交易价格统一上调为原价的三倍。”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一个络腮胡的壮汉拍案而起，满脸涨红。
“三倍？你们南华这是趁火打劫！”
秦岚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面上继续划动。
陆兮靠在秦岚身后，双手环胸。
“不想要可以不买的，南华一向都是自由贸易。”
他偏了偏头，对秦岚说，“记下，以后不卖给他们了。”
络腮胡的气焰矮了三分，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再开口，一屁股坐了回去。
旁边几个聚集地的代表互相对视一眼，有人率先起身，冷着脸往外走。
“南华爱卖不卖，我们苍南不伺候了！”
又有两三个人跟着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走吧。
倒是留下来的那些已经签了协议的指挥们，看着这帮拂袖而去的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南华的物资就算加到三倍，那也是外面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而且南华还可以以工抵债。
这帮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果不其然。
不到半个小时，那几个走出去的人中，有两个又灰溜溜地折了回来。
其中一个进门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极低。
“秦总管，三倍就三倍，我签。”
秦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三倍了。”
那人的脸色一白。
“回去再来的，统一四倍。”
秦岚将一份契约推到他面前，纸面上泛着淡淡的系统光晕。
那人盯着契约上的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最终咬着牙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这份契约可不是普通的白纸黑字。
秦岚在这段时间经手了海量的物资交易与人员调度，投机者序列已经升到了五级，解锁了全新的延伸技能，契约锁定。
一旦签署，双方的承诺便会获得系统公证，违约者将承受序列反噬。
换句话说，签了就别想耍赖。
悬而未决了十多天的议题，在陆兮回来后不到一个小时，全部商议完毕。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陆兮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又开了口。
“对了，各位。”
脚步声齐齐顿住。
“记得管好你们下面玩家的嘴！”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回去后没有管束手底下的人，还在玩家频道里面狗叫……”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不减。
“下次你们再来，是人是狗，我就不好说了。”
那些指挥和副指挥的后背同时窜过一阵凉意，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心中已经下定决心，回去就把那些在频道里乱喷的玩家好好修理一顿。
别连累自己被当狗宰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陆兮收回目光，在秦岚对面坐了下来。
秦岚捏着笔，抬眼看他，“你是故意放走那几个给刘芸传眼色的人。”
陆兮笑了笑，没有否认，“聪明。”
“我需要他们把消息带回去，南华出了一个能分辨孽化玩家的预言家。”
秦岚的笔尖在纸面上划了一道，“你要钓鱼。”
“不是钓鱼。”
陆兮纠正她，“是打窝，网鱼！”
话音刚落，大厅侧门被推开，两名年轻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沾着新鲜的血迹，手里拎着一摞写满字的纸张。
这两人是之前南华怪物攻城战时负责肢解怪物尸体的，在陆兮手下当了一段时间学徒。
其中一人将纸张递到秦岚桌上，“岚姐，审完了，全招了。”
秦岚接过来扫了两眼，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快？”
“没撑过五分钟。”
那人挠了挠头，语气里还有点遗憾。
陆兮伸手将那摞口供拿了过来，一页页翻看着。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刘芸交代得很彻底，她不是孤身行动，背后有一个组织，自称蜕壳会。
取意蜕去人壳，拥抱新生。
蜕壳会内部以代号相称，分为三个层级：外壳，蜕皮，羽化。
外壳是最底层的孽化玩家，负责渗透各大聚集地，搜集情报，煽动舆论。
刘芸就是外壳。
蜕皮是中层骨干，负责管理地下交易市场，协调孽化器官的流通与分配。
羽化则是核心层，据刘芸所知只有三到四人，她从未见过真面目，只知道代号。
蛀心，噬骨，裂颅，还有一个她不确定的，似乎叫……剥魂。
而蜕壳会最大的据点，就在苍南。
那里有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孽化器官地下交易市场，伪装成聚集地内部的物资仓库，专门为孽化玩家提供器官移植与实力升级服务。
陆兮将口供放回桌面，“搞上义体种植和提升了？”
他抬起头，对那两名工作人员说，“把刘芸关在传送区域旁边，别治疗，别遮挡，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她。”
两人领命而去。
秦岚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
“你不怕他们来灭口？”
“怕什么，我就是要他们来。”
陆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篝火的温热气息吹进来。
“不管是来救人还是来暗杀，只要进了南华的传送门，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转过身，看着秦岚。
“通告各个聚集地。”
秦岚的笔已经提了起来。
“南华，重新开放！”
秦岚的手顿了一下。
“开放？”
“欢迎所有玩家到来，不设限制，不做筛查！”
秦岚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她的笔落了下去，开始拟定公告。
消息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华夏区。
南华聚集地正式解除封锁，重新对全区玩家开放！
各个聚集地的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被拒之门外的玩家们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地涌向传送门。
而另一些人，则在欣喜之余，嗅到了别的味道。
刘芸就躺在传送门旁边的铁笼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被路过的每一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来吧，都来，来者不拒！
与此同时，苍南聚集地，一处隐蔽的地下室内。
五个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从南华会议室拂袖而去的那个。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你们都看到了，刘芸当场就被识破了，连一秒都没撑住。”
“他用的什么手段？”
角落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问话的人裹着斗篷，帽檐压得极低。
“不知道，一段诡异的韵律，然后刘芸身上就出现了蓝色裂痕。”
斗篷人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他有检测手段。”
“不只是检测，还有剥离孽化器官！”
另一人接话，“有消息传来，他还把刘芸关在了传送门旁边，公开示众，活的。”
斗篷人慢慢站起来，帽檐下露出一双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眼睛。
“蛀心的命令很明确。”
“必须除掉陆兮，这种能验身份的能力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我们现在还没有跟正常玩家全面对抗的实力，一旦检测手段扩散，所有潜伏在各聚集地的外壳都会暴露。”
“那怎么办？他现在在南华，那地方的防御……”
斗篷人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
“你没听到吗？南华重新开放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斗篷人的嘴角在帽檐的阴影下缓缓裂开。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调动的蜕皮，混入南华。”
“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手掌按在石桌上，指尖渗出一缕幽蓝色的液体，在桌面上灼出一个焦痕。
“杀了那个预言家！”
南华，传送门广场。
陆兮收回目光，看向被他轻轻颠了两下的珑，蛋壳上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的心情。
“我才是饵，谁能吃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