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实情：“几位，不是我们不信你们。”
“实在是那蛇妖太厉害了，我们这村子好几户人家的儿子都被抓走了，尸骨无存。”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帮我们除了这妖怪，老汉给你们磕头都行。”
说着，老头就要往下跪。
郑月儿赶紧扶住他：“老人家别这样，我们本来就是要除妖的。”
“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把那蛇妖收拾了。”
她敢大言不惭，也是因为这蛇妖实在没啥本事。
“对对对，”哪吒一拍桌子，“小爷一把三昧真火把它烧成灰！”
老头老太太千恩万谢，腾出了里屋的炕给郑月儿睡。
三个男的在堂屋打地铺。
夜深了，油灯吹灭了。
哪吒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嘀咕：“小爷活了这么久，今天被一对老头老太太当骗子。”
孙悟空闭着眼：“习惯就好。”
“你习惯了？”哪吒侧过身，“孙猴子？你以前也被人当骗子？”
“老孙当年在花果山，自称齐天大圣，山下村民也没听说过。”孙悟空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打服了就知道了。”
“那你还挺有经验的。”哪吒翻了个身，“二哥，你睡了吗？”
“没有。”
“你以前被人当骗子过吗？”
“没有。”
“我…”哪吒语塞。
郑月儿在里屋翻了个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头捂在被子里笑。
外面那三个人的窃窃私语她全听见了。
没想到会在最没有危险的一难里，让他们吃鳖。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照在郑月儿脸上。
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孙悟空和哪吒正蹲在地上，中间用树枝画了个棋盘。
两个人下五子棋下得热火朝天，头都没抬。
“你走不走？”哪吒催促。
“急什么？”孙悟空捏着一颗棋子，盯了半天棋盘，“老孙在想。”
“想什么想，就你那脑子，再想也是输。”
“闭嘴。”
杨戬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碗茶，慢慢喝着。
郑月儿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准备上山除妖的迹象。
“你们……不去打蛇妖了？”
“急什么？”哪吒头都不抬，“等小爷赢了这一局。”
“你都输了八局了。”孙悟空面无表情地落子，“又输了。”
“不算不算，刚才郑月儿打岔，影响小爷发挥！”
“输不起直说。”
“谁说小爷输不起？再来！”
郑月儿无语，走到杨戬身边：“杨大哥，你不去劝劝他们？”
杨戬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一条小蛇，不急。”
“可人家两位老人还等着呢！”
“等吃完饭再说。”
郑月儿看了看灶房，老头老太太正在里面忙活。
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空气里都飘着玉米粥的香味。
算了，先吃饭吧。
早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简简单单。
老头端着一碗糊糊，边喝边往院子里那三位瞅，欲言又止。
郑月儿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说：“老人家别急，他们吃完就去。”
老头点点头，又瞅了一眼。
哪吒正在抢孙悟空的棋子，两个人争夺中把棋盘踩烂了，正在互相指责。
老头摇摇头瞬间没抱多大希望。
这跟两半大孩子有多大区别？
这边吃完饭，那边棋盘还没散。
郑月儿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该干活了。谁去？”
孙悟空和哪吒同时指向杨戬。
杨戬看了他们一眼：“为什么是我？”
“二哥你修为最高，”哪吒笑得谄媚，“你去最合适，杀鸡用牛刀，一刀毙命，省事。”
“对。”孙悟空点头。
“二哥，我给你压阵。”
“你压什么阵？你连棋盘都压不住。”杨戬站起身。
“罢了，我去一趟。你们在此看好郑姑娘。”
“放心吧二哥，丢不了！”
杨戬踏云而起。
郑月儿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一直到那道白影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看着这两个已经重新开局的“棋友”，叹了口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门口，托着腮等。
一等，一个半时辰。
太阳从东边爬到了正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杨戬没回来。
不对劲！
郑月儿觉得心里发慌，站起身大喊一句：“哪吒、悟空。”
哪吒落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孙悟空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杨大哥还没回来？不应该呀。”
“是有点不对劲。”哪吒把棋子一扔，站起身，“二哥不是磨叽的人。”
孙悟空也站了起来：“老孙去看看。”
“我也去。”哪吒踩上风火轮。
两人同时看向郑月儿。
“你们去吧，”郑月儿摆手，“我在这儿等。有哮天犬和白龙马陪我，没事。”
“有事传音。”孙悟空叮嘱了哮天犬一句，两人一前一后腾空而起，朝山里飞去。
哮天犬直点头，有凡人在，它也不敢吱声。
——————————
山不大，蛇洞很好找。
孙悟空和哪吒落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
洞很深，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股阴冷的腥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二哥——！”哪吒朝洞里喊了一声。
回音在洞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次，渐渐消失。
“有情况。”孙悟空金箍棒横在身前，大步往里走。
哪吒火尖枪在手。
把枪尖上的三昧真火当照明用。
洞很深，越往里越宽敞。
洞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是碎石和不知名的骨头，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闻着让人头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洞厅出现在眼前，洞顶有缝隙漏下天光，照亮了中间一片空地。
杨戬站在空地中央。
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二哥！”哪吒大喜，跑过去，“你怎么不回去？我们等了你半天——你——”
杨戬缓缓抬起头，看着哪吒。
目光从哪吒脸上滑过去，没有任何波澜。
下一瞬，右手一伸，三尖两刃枪在手。
枪尖直刺哪吒面门，疾如闪电。
哪吒头皮一麻，本能地往后一仰，枪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二哥你疯了！”哪吒惊叫，连退数步，火尖枪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