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丝洞外
一个银甲白袍、手持三尖两刃枪的男人大步走来。
额间天眼微阖，威风凛凛——二郎显圣真君，到了。
他往洞口一站，往里一瞧，整个人僵住了。
洞里一群人围着另一群被绑的人。
被绑的那群里面，竟有一个人和自己有八分相似。
铠甲杨戬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的目光落在杨戬身上。
白衣，折扇，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要不是气质太过温润，他差点以为对面站的是自己。
当然，这是他自己以为的。
实际上，他和杨戬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除了同样的额间天眼。
光长相这一块。
杨戬分分钟碾压他。
铠甲杨戬，就在这恍神中大剌剌地走进来。
直走到杨戬跟前。
停住！
“你……”铠甲杨戬皱眉，“你是何人？”
洞里的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杨戬合上扇子，微微颔首：“在下杨戬。”
按于郑月儿之前的解释。
他们已经接受了这里的信息，有一个和他们同样身份的人。
就不足为奇了。
“杨戬？”铠甲杨戬上下打量他，“你也是杨戬？”
“巧了，在下也正想说这话。”杨戬逗他。
逗自己的荒诞感确实有意思。
铠甲杨戬眉头皱得更紧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由于太过震惊和荒谬，一时间信了几分。
他绕着杨戬转了一圈，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头顶。
铠甲对白衫，三尖两刃枪对折扇，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除了额间的那只天眼，他感应得出来。
“你就穿这身出门？”铠甲杨戬破天荒的来这么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觉得就算有人假装自己，也不能丢了他的颜面。
显然，他已经忘了自己来干啥的。
杨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怎么了？”
“太素。不穿甲胄，像什么样子？”
杨戬笑了：“穿甲胄出门，不累吗？”
铠甲杨戬一噎。
他感觉对方在轻视他。
不是言语上的轻视，是一种骨子里的、不把他当回事的轻视。
他的三尖两刃枪往下压了半寸。
“你那个眼睛，”铠甲杨戬指了指自己额头，“能开吗？”
“能。”
“开了看看。”
杨戬依言开了天眼，金光一闪，又合上了。
铠甲杨戬沉默了——那光比他亮。
“你是故意的。”铠甲杨戬的声音冷了下来。
杨戬愣了一下：“什么？”
“故意穿成这样，故意不用兵器，故意在我面前开天眼——你就是在告诉我，你比我强。”
杨戬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铠甲杨戬把三尖两刃枪往地上一杵，地面裂了一条缝，“打一架。”
杨戬叹了口气：“好。”
两人走出洞外。
猪八戒却在洞里大喊：“真君，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真君，我师徒几人还绑在这呢。”
只可惜没人理他。
这边几人全都齐刷刷地出门看热闹去了。
孙悟空护着郑月儿，特地站远了些。
“你不去帮忙？”
孙悟空摇头：“打不起来。”
“啊？”
“你看那人的手。”
郑月儿往铠甲杨戬手上看去——他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
孙悟空解释：“气头上的人，打不了持久战。”
铠甲杨戬银甲耀眼，三尖两刃枪泛着寒光。
杨戬白衣胜雪，折扇轻摇，像来踏青的公子哥。
铠甲杨戬看着他那副悠闲模样，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亮兵器。”
杨戬把折扇合上，在手中轻轻一晃，已变成三尖两刃枪，握在掌心。
他倒是也想试试对方的实力。
铠甲杨戬瞳孔微缩。
他竟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取出兵器的。
但他没多想。
“看招！”
三尖两刃枪带着破空之声劈下，气势如虹，恨不得一招把对方劈成两半。
杨戬没动。
枪锋距他头顶三寸时，他侧身，让过。
枪锋擦着他耳边劈下。
铠甲杨戬变招极快，枪锋一转，横扫腰腹。
杨戬跃起，避开。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余招。
孙悟空沉声开口：“杨戬遛他呢。”
郑月儿：“遛？”
“你看，那人每一招都用全力，杨戬轻轻松松就挡了。”
“打完一百招，那人累趴下，杨戬连汗都不出。”
郑月儿看了一会儿，果然如此。
铠甲杨戬招式越来越急，越来越猛，但破绽也越来越多。
杨戬不急不慢，挡、闪、退、进，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哮天犬探出头，看了一会儿，又把头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带着白龙马一起，俩找个角落蹲下，看得津津有味。
洞里面，被绑着的孙悟空听到外面的动静，耳朵动了动。
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睁开眼，往洞口方向瞥了一眼——啥也看不见。
但听那兵器的碰撞声，打得还挺热闹。
他张嘴吹了口气。
那口气落在蛛丝上，“噗”地一下着了。
蛛丝烧断，他翻身坐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大步往外走。
猪八戒急了：“大师兄，你先把我们放了再去看啊！”
孙悟空头也没回：“等会儿。”
他走到洞口，往外一看——好家伙，打得真热闹。
他双手抱胸，看戏。
洞里面猪八戒还在喊：“大师兄！大师兄！”
没人理他。
沙悟净闭眼睡觉。
唐僧叹了口气，开始念经。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念的是哪段，反正念就对了。
洞外，打斗已过百余招。
铠甲杨戬的攻势明显慢了，呼吸也重了。
杨戬依旧云淡风轻，像是没出过力。
铠甲杨戬咬牙，拼尽全力劈出一击。
杨戬没有躲。
他举起三尖两刃枪，正面接下这一击。
“当——”
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铠甲杨戬的三尖两刃枪脱手飞出，插在十步外的地上，嗡嗡作响。
他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看着杨戬。
杨戬收刀，拱手：“承让。”
铠甲杨戬没说话。
他盯着杨戬看了很久，胸口起伏不定，但终究没再动手。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走过去，拔起自己的三尖两刃枪，转身要走。
这是连救人的程序都不走了？
“有意思！”
铠甲杨戬回头，是毛脸孙悟空。
他走过来，没看铠甲杨戬，而是盯着孙悟空。
“俺老孙也想试试。”
孙悟空挑眉：“试什么？”
“同为齐天大圣。试试你的本事。”
孙悟空看了一眼杨戬。
杨戬耸肩。
孙悟空站起来，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来。”
毛脸孙悟空也掏出金箍棒，两人面对面站定。
“俺老孙让你三招。”毛脸孙悟空说。
孙悟空脸一黑：“用不着！”
话音未落，毛脸孙悟空一棒劈下。
“狂妄！”
这一棒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直取面门。
这边的孙悟空侧头，躲过。
毛脸孙悟空一棒落空，转身横扫而来。
孙悟空跃起，避开。
毛脸孙悟空跟上，一棒砸向头顶。
孙悟空举棒格挡。
“当——”
他咬紧后槽牙，却还是堪堪后退两步。
此时，天上“嗖嗖”落下两个风火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