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仙翁。”郑月儿吐出四个字。
杨戬将烤好的鹿肉装盘，端到石桌旁放下：
“所以说，这鹿妖和那狐狸精是他的人？”
郑月儿点头。
孙悟空直接掰下一只烤得香嫩扑鼻的鹿腿。
送到郑月儿面前：“来，尝尝。”
“算了，你们吃吧。”郑月儿缩了缩脖子。
想起先前见过那白胡子老头。
如今变成眼前这盘肉，她着实下不了口。
哪吒不客气地一把夺过。
杵到郑月儿嘴边：
“干嘛？小爷专门为你扛回来的，这鹿肉可是大补！”
郑月儿盛情难却，只好接过。
可还是半天没动。
哪吒没好气地瞪她：“真没出息！”
他掰下另一只鹿腿，一口咬下。
美滋滋地闭上眼睛，诱惑道：“哎呀，香得嘞！”
孙悟空和杨戬也纷纷上手。
“郑姑娘，你应该庆幸哮天犬不在，要不然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杨戬一边吃肉，一边和孙悟空、哪吒碰杯。
郑月儿都没发现他们啥时候把茶换成了酒。
几个人喝开了。
哪吒甚至开始勾肩搭背。
搂着孙悟空威逼利诱，让他跟自己下五子棋。
南极仙翁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面。
他站在半空中，瞧了又瞧。
再伸手掐算——没错呀！
正是这个时间点。
他的鹿儿徒弟此刻应该正被孙悟空拿下，准备打杀。
而他刚好赶来将人救下，完成一难。
获得功德气运。
可眼下，这只设难的狐狸精，竟然对孙悟空勾肩搭背。
而他徒儿竟与孙悟空把酒言欢。
他正愣神，早被三人察觉。
哪吒放开孙悟空，举着酒杯朝天空喊一声：“老头，下来！”
南极仙翁捋胡须的手一紧，眉头紧皱——
这小妖精竟半点礼数不施，敢这般称呼他，还如此没礼貌。
碍于孙悟空在场，他还是下了云头。
情况有变，他也没心思去询问一同来取经的李家三小子和玉帝的外甥杨戬去向。
只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完成任务走人。
他笑着对孙悟空拱了拱手：“大圣，许久不见啊。”
又对郑月儿行了行礼：“取经人有礼了。”
——先不说她这一重身份，就凭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另一种身份。
不管真假，南极仙翁都要给几分薄面。
郑月儿赶紧回礼：“仙翁客气了！”
孙悟空佯装不知：“仙翁此来何事？”
“我……”南极仙翁正想说来搭救徒儿、让孙悟空手下留情。
可剧情不对，这词也用不上了。
杨戬依旧一本正经端坐。
哪吒斜着身子抖腿，看向南极仙翁那一脸便秘样。
努力憋笑：“老头，不管您为何事而来，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说着，他掰下一块鹿肉递过去。
杵到南极仙翁跟前，逼得他连退数步，眼中的愠怒差点藏不住。
他哪有时间在此耗？
玉帝知他要下凡，还顺便让他去解决一件事——
天庭探查到一条蛇妖进入真仙境界。
准备收服驯化，日后能为天庭所用。
那蛇妖修炼的山头正好在比丘国附近。
南极仙翁算是领了玉帝法旨。
他瞥了那鹿妖一眼——对方冷眼旁观，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决定事后再问清楚，于是对孙悟空又行一礼：
“大圣，我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耽搁了。”
他把玉帝指派的事说了一遍。
没想到孙悟空竟联合哪吒逗他玩：“仙翁既然来了，我们这边正好有吃食，不妨吃完再走。”
话音刚落，哪吒又将鹿肉杵到他嘴边。
南极仙翁实在走不脱，只好欣然接受。
象征性地咬了一口。
随便嚼两下便咽了下去，走了个过场。
他看向孙悟空，眼神里明显写着：
你看这样能走了吧？
孙悟空一脸肃色，嘴角却暗暗弯了弧度：“仙翁请自便。”
南极仙翁又一礼，解释道：“大圣，这两人——”
他一指哪吒和杨戬，
“乃是狐妖和鹿妖，不知您怎会与他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但他俩下界为妖，乃是偷溜，我并不知晓。”
“如今带他们回去，也好让你们西去。”
孙悟空无所谓地摆摆手：“请便。”
南极仙翁拱手，又看向杨戬和哪吒：“还不快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没吱声——
既然要走个过场，就得演戏演到底。
脚下踏云，跟着南极仙翁来到一处山脉前。
途中南极仙翁询问因果，杨戬答得滴水不漏。
他找不出破绽，也就随他去了。
再说明自己要来收服蛇妖，然后返回天庭。
哪吒和杨戬自告奋勇：“我们来收服就行。”
南极仙翁欣慰。
到达那处山脉时，他悬在半空中，并未下去。
哪吒和杨戬踏云而下，找到一处山洞。
哪吒直接走进去，将一个皮肤黝黑的大汉揪了出来。
当着南极仙翁的面，他一脚把人踢趴下。
杨戬打出一道法力没入其身，那黝黑大汉顿时变成长几米、碗口粗细的黑色大蟒蛇，在山间蜿蜒蠕动。
哪吒感叹：“这么大一条蛇！”
随即笑着一脚踢给杨戬。
他还顶着美后的样貌，那轻纱罗裙碍手碍脚。
干脆“撕拉”一下把下摆撕掉。
往旁边一扔——看得南极仙翁脑袋一抽。
那黑色大蟒蛇被哪吒一脚踢得“嗷”一声，惯性倒向杨戬。
杨戬二话不说接上一脚，它又“嗷”地落回哪吒身边。
哪吒笑着再起一脚。
杨戬再还一脚。
两人就这样跟踢皮球似的，把那惊魂未定的蟒蛇折磨得半死。
南极仙翁越看越不对劲，大喊一声：“别再踢死了！玉帝还要召回，得教化，为天庭所用！”
可两人根本不理会，你一脚我一脚，玩得不亦乐乎。
南极仙翁渐渐发现端倪：
这小狐狸精没几年道行，堪堪能化个人形；
而他这鹿儿徒弟修为尚浅，比真仙还差一大截。
这两人怎会把一个真仙修为的蟒蛇精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愣神的几息之间，那蟒蛇精终于抵挡不住，咽了气。
像根软皮条似的耷拉在山脉上。
南极仙翁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那蟒蛇死得不能再死。
他一拍脑门，后悔莫及，懊恼地叹了口气。
转而看向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杨戬身上，问道：“鹿儿，你何时有了这般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