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哑然——这种事，他怎么可能跟她讲？
见她执拗不肯走，他脑子里飞快搜寻办法。
一分神，那股堪堪压住的冲动又翻涌上来。
他再次闷哼两声，身子一动，头上的毛巾又掉了。
郑月儿跳下床。
带着几分怒意捡起地上的毛巾——
她认定他是故意的。
她抖开毛巾，两手撑起。
就往孙悟空脑袋上蒙去。
这早已不是物理降温。
纯粹是带了脾气。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对悟空发脾气。
其实，她气的只是他把她当外人。
孙悟空也感觉到了她的怒意。
他不便明说，又不敢推辞。
更不想接受这无聊又没用的行径。
本能地身子往后仰。
而凭着一股冲劲往上怼的郑月儿，根本没收住力。
“哎——”的一声，她整个人趴到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此刻也没稳住力道，被她一撞。
身子直挺挺倒在了床上。
郑月儿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颈间。
那块湿毛巾刚好糊了孙悟空一脸。
而孙悟空因为药力燥热，领口的扣子早已解开了两颗。
这么往下一倒，胸口露出一大片。
郑月儿的脸贴了个结结实实。
这下两人都僵住了。
她的唇刚好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郑月儿吓得扔掉毛巾，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脸上顿时火烧云似的，烫得厉害。
红得像煮熟的虾，比孙悟空更像那个发烧的人。
孙悟空本就因为药力满脸通红，此刻倒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是那不断闪躲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迹。
郑月儿局促不安地站着，双手紧握。
不停揉搓，低着头盯着地面。
似乎要把那一处盯出个洞来。
“那个……我去帮你找大夫。”
说完，她逃也似的往门口飞奔。
就在她要踏出门的前一秒。
一道金光闪过，“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金光化作孙悟空的身影。
郑月儿猝不及防，刹不住脚。
再一次撞上他的胸膛——
这一次是鼻子先撞上。
顿时眼冒金星，鼻头酸麻。
“哎呦！”她低叫一声，刚想伸手去揉。
伸到一半的手却被人猛地抓住。
一个力道拉扯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郑月儿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抵上了门框。
孙悟空的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抵在门檐上。
而他本人，正半弯着身子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相触的一刹那，郑月儿感觉到了他额头传来的滚烫温度。
以及那异常粗重的喘息。
孙悟空声音低哑：“为何不走？”
“我这不是正要走吗？”郑月儿的大脑像千万根丝线扭在一起。
乱成一团，本能地回答。
孙悟空闭着眼睛轻叹：“迟了。”
经过刚才那一幕，他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压制住的异样冲动在一秒内破功。
心爱之人就在眼前。
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尚存。
他会在这一刻吻上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唇瓣。
可他不能——不能就这样无名无分地欺负她。
但他也很难抑制住心灵和身体双重渴望的折磨。
所以，他失控地拦截了她的去路。
与她额头相触。
肌肤相贴的一瞬。
他心中的悸动在瞬间得到抚慰。
又在瞬间疯狂滋长。
吞噬着他的理智。
孙悟空闭着眼睛，贴着她的额头轻轻摇摆。
声音里带着郑月儿从未听过的意乱情迷：
“月儿……月儿……”
他就这样一遍遍低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郑月儿再傻也明白了几分。
她一手被孙悟空抓着，另一手摸上他的脸颊。
不敢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中了什么迷药？”
孙悟空此刻的表现已异于常态。
想瞒也瞒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轻轻点头。
郑月儿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瞪大双眼，瞳孔骤缩。
急得牙齿都快咬到舌头：“什么时候的事？”
“在哪里？”
“我怎么不知道？”
孙悟空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往后退了一步。
额头离开她的额头。
手也松开了。
他站直身子，踉跄一下。
转身挪到另一边的门框上。
后背抵上去，闭上眼睛。
仰着脖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老孙……不知道。”
郑月儿见他如此痛苦，既心疼又担忧。
本能地上前一步。
却又顾虑地退后一步。
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双手交叠又松开，松开又交叠。
孙悟空见她紧张、惶恐不安得浑身发颤。
那疯魔的情绪终于被理智压下一丢丢。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
拉开两人距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手扶上门檐，一个用力将门打开：“月儿，回去。”
郑月儿定在那里，像一座木雕。
怪不得杨大哥和哪吒都不理会——这种事，确实不方便。
可悟空本领高强，怎么会中凡间这种药？
她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是凡间的。
那只能是……
她突然想到了金翅大鹏强吻孔雀公主那一幕。
再联想到石桌上那杯酒。
心头猛然一凛。
再抬头时，已是双眼蒙雾。
“对不起……是我的错。”郑月儿自责得语带哭腔。
她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天路上的绊脚石。
“是那杯酒……孔雀山上的那杯酒。悟空，我……”
郑月儿自责到想死，却找不出任何弥补的办法。
孙悟空一边艰难地靠着墙壁往远处挪。
一边安慰她：“不怪你。你也别太担心，老孙法力高强，有的是法子压制。”
“你乖乖听话，回到自己房间，睡一觉，明天老孙就没事了。”
郑月儿看他这个样子，怎么也和“没事”联想不到一起。
眼角的雾气已蓄成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
同时脚下的步子也挪动了。
孙悟空在她抬脚的瞬间心情复杂——
既开心，又觉得堵得慌。
身心折磨间，他忍不住身子顺着墙壁缓缓下移，最后蹲在了地上。
郑月儿一步冲到门口，想都没想，一把将门关上。
没错，她压根就没打算走。
再回头，几步踏到孙悟空跟前。
蹲下身，一把捧起孙悟空的脑袋。
迫使他和自己对视。
孙悟空心里空落落的。
目光触及她，感受着她的触碰。
整个人乱成一团。
他只本能地吐出一个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