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孙悟空一把揪住那小妖怪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声音又急又沉：“你说什么？”
哪吒不甘示弱，拽住另一边衣领，眼睛瞪得溜圆：“铁扇公主在哪里？说！”
那小妖怪被两个人这么一扯，本就虚弱的身子晃得像个破布娃娃。
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杨戬赶紧上前，一手拨开孙悟空，一手拉开哪吒，低声劝道：
“轻点，再这么拽下去，人该被你们拽死了。”
两人这才悻悻松了手。
杨戬蹲下身，与那小妖怪平视，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位兄台，能不能告诉我们——如何找到铁扇公主？”
那小妖怪抬起一双焉巴巴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气无力地问：“你们……认识阿扇？”
“阿扇？”哪吒一愣。
“就是你们说的铁扇公主。”小妖怪解释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孙悟空心念一转——只要找到铁扇公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郑月儿。
他当即接过话头，语气笃定：
“谈不上熟不熟，你不是想让我们救人吗？赶紧前面带路。”
杨戬和哪吒瞬间反应过来，纷纷催促：“对对对，带路带路！”
那小妖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浑身是伤，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手中金箍棒已祭出。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架着、一瘸一拐的小妖怪。
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这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他把脑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小妖怪虽然半死不活，嘴却没闲着。
一路上絮絮叨叨，把自己的事儿倒了个干净。
“我和阿扇认识以后，很快就坠入了爱河……”他说这话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们非常相爱。但是罗刹王不同意——就是阿扇的父亲。”
“他嫌我没本事，穷小子一个，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去求过多次，每次都被打出来。这一次……被打得更惨。”
“可是，”他抬起头，眼中有一股执拗的光，
“我和阿扇两情相悦，他就这样活活拆散我们。不该啊！不管如何，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孙悟空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也不对！
这铁扇公主不是牛大哥的……夫人吗？
怎么会跟这么个穷小子在一起？
他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阁下大名？”
“哪有什么大名？”那小妖怪苦笑了一声，“我就是个无名小卒。”
哪吒疑惑道：“你不是个妖吗？”
“没错，我是只小牛妖。”小妖怪点点头，“但也就仅仅是个小牛妖。”
小牛妖？
孙悟空心头猛地一跳，脑中有一道身影闪过。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人——
那两只角，似曾相识的脸，倔强又狼狈的模样……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人……该不会是牛大哥吧？
他又仔细看了看，怎么瞧又都不像。
牛大哥何等威风？
那是平天大圣，号一方霸主。
眼前这货……连站都站不稳。
杨戬察觉到孙悟空的异样，暗中传音过来：“发现了什么？”
孙悟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猜测传了过去。
杨戬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牛妖身上，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却没再多说什么。
几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路往前。
不多时，一座威严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朱红的大门高高耸立，门楣上嵌着一块巨大的赤色宝石。
门口站着两排罗刹兵，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炬。
小牛妖老远就停下了脚步，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
“不能直接进去……罗刹王一见我，就会大开杀戒。”
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几分：“这简单。你先在旁边躲着，我们几个前去探探情况，回来再定夺。”
杨戬和哪吒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纷纷点头。
小牛妖仔细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后头，猫着腰蹲了下来，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瞧。
孙悟空、杨戬、哪吒三人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一个罗刹兵横戟拦住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瓮声瓮气地问：“你们是何人？”
孙悟空下巴一抬，面不改色：“我们是前来拜会罗刹王的。”
那罗刹兵面无表情，伸手一摊：“可有拜帖？”
“拜帖？”哪吒一脸为难，扭头看向杨戬。
杨戬不慌不忙，伸手从怀中一掏，取出那把用三尖两刃刀幻化而成的扇子。
递到那罗刹兵眼前，语气不咸不淡：“把这个拿进去，就说我等拜见。”
孙悟空和哪吒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罗刹国的王，多少该有点眼力见。
杨戬的本命法宝摆在眼前，识货的人自然知道分量。
那小兵捧着扇子一路小跑进去通报，果然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将三人请了进去。
正厅之中，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气度威严。
他打量着三人走进来的身影，直到他们站定。
才淡淡开口：“你们是何人？前来有何事？”
杨戬抱拳行礼，不卑不亢：“罗刹王有礼了。”
他按照先前商量好的说辞，开门见山，“我等是替一个小牛妖而来，拜请罗刹王的公主。”
这是最快见到铁扇公主的办法——也是最快找到郑月儿的办法。
罗刹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嫌弃。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心中暗自思量：
那个没用的穷小子，竟还找了帮手？
而且还是这等厉害的帮手？
他眼角余光扫过搁在案上的那把扇子——
小兵方才呈上来的，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尽管他不认识杨戬！
好歹活了几千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再看向眼前这三人：
一个妖类，另两个看不出深浅，但那气势，怎么看都不是等闲之辈。
那小牛妖是怎么结识这三位高手的？
眼下人家已经找上门来，若他强行拒之门外，动起手来恐怕难有胜算。
罗刹王心思转了几转，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缓和下来：
“原来是替那小子来求亲的。敢问三位，是他什么人？”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搬来三把椅子。
手下手脚麻利，凳子摆好，杨戬、孙悟空、哪吒便纷纷落座。
孙悟空率先开口：“我们三个，乃是那小牛妖的大哥。”
“大哥？”罗刹王重复了一遍，满腹狐疑，“先前并未听说他有什么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