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克利夫兰没有上班。
准确说，是没人还有心思上班。
市中心街道从早上六点开始封路。
警车、消防车、电视转播车挤满主干道。
高楼窗户上挂着骑士旗帜。
路灯杆上绑着黑金色TYRANT横幅。
有人把孙悦的头像喷在墙上。
下面写着：
【HE ENDED THE WAIT.】
他终结等待。
游行花车从速贷球馆门口出发。
最前方是总冠军奖杯。
奥尼尔抱着它，死活不松手。
工作人员劝了三次，他只回一句：
“这是我第五个孩子。”
孙悦站在第二辆花车中央。
FMVP奖杯放在身旁。
他穿着黑色冠军T恤，外面披着骑士队旗。
詹姆斯站在他右侧，冠军帽压得很低。
两人一出现，整条街像被点燃。
“SUn！SUn！SUn！”
“LeBrOn！LeBrOn！LeBrOn！”
“CavS！CavS！CavS！”
声音从街头响彻到街尾。
几十万人挤在道路两侧。
有人爬上路牌、有人站在卡车顶上、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过头顶。
孙悦看见昨天机场那个老人。
他真来了。
手里还举着那块旧牌子。
【1964以后，我们终于等到了。】
孙悦朝工作人员招手，镜头立刻切过去。
全美直播画面中，老人举着牌子，眼睛通红。
解说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不只是一座冠军，这是克利夫兰半个世纪的债。”
孙悦拿起话筒：“把镜头给他。”
现场大屏幕切到老人，人群爆发出掌声。
孙悦看着那块牌子。
“从今天开始。”
他声音传遍整座广场。
“这座城市，是冠军之城！”
轰！
克利夫兰炸了。
詹姆斯站在旁边，也在鼓掌。
他是真心的。
这一刻，他也想哭。
这是他的家乡、他的城市。
为克利夫兰带来冠军，是他从高中起就背在身上的承诺。
此时此刻，终于完成了。
可掌声最响的时候，镜头对准的是孙悦。
詹姆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冠军戒指空位。
戒指还没发，但冠军已经到手。
他应该满足、应该大笑。
应该觉得人生圆满。
可是心里那块空处又出现了。
比昨天下飞机看到人群时更明显。
他勒布朗，对这个冠军，绝对不是没贡献。
他是球队当之无愧的二当家。
他防守科比，组织轮转，冲击篮下。
可历史记住的会是谁？
孙悦。
108分。
FMVP。
暴君登基。
斯台普斯捧杯。
他勒布朗·詹姆斯，会被写成“孙悦身边最强副手”。
副手……
一想到这个词，詹姆斯连庆祝的情绪都淡了几分。
花车还在继续前进。
奥尼尔拿着话筒开始整活。
“克利夫兰！你们知道是谁带来了冠军吗？”
人群喊：“SUn！”
奥尼尔摇头。
“不不不，是我！沙克带来了冠军魔法！”
球迷大笑，孙悦拿过话筒。
“沙克说得对。”
奥尼尔一愣，孙悦看着他。
“如果没有他，我们不会知道一个三百多磅的人也能在更衣室抢香槟跑这么快。”
全场笑疯。
奥尼尔捂着胸口。
“你伤害了我。”
孙悦补了一句。
“还有你的体脂率。”
奥尼尔把话筒扔给瓦莱乔。
“我宣布退出采访。”
气氛被推到最高，沿途球迷开始喊：
“Repeat！”
“Repeat！”
卫冕！
卫冕！
詹姆斯听见这个声音，抬起头。
孙悦也听见了，他拿起话筒。
全城安静下去。
“卫冕？”
他看向人群。
“你们要求太低了。”
人群一顿。
孙悦伸出三根手指。
“有我在，三连冠起步。”
短短几个字，成功克利夫兰再次失控。
瓦莱乔差点从车上跳下去。
吉布森抱着头大喊：“他说了！他说了！”
奥尼尔又把话筒抢回来。
“我听见了！我要三连冠！谁敢交易我，我就把这段视频发给媒体！”
詹姆斯也笑了。
但这次，他笑得更勉强了一些。
三连冠。
如果真有三连冠，那他是什么？
乔丹身边的皮蓬？
科比身边的沙克？
还是更强一点的“历史第一副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把它压下去。
不该想，至少今天不该想。
游行终点是市政厅广场。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市长、球队老板、管理层、教练组全部到场。
丹尼·费里站在后台。
他昨晚亲手裁掉莫·威廉姆斯。
今天看着这片人海，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在孙悦和更衣室稳定之间，莫·威廉姆斯没有任何价值。
只是，他想起莫离开时那个笑。
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舞台上，老板吉尔伯特开始讲话。
他感谢城市，感谢球员，感谢教练。
轮到詹姆斯时，欢呼声很大。
詹姆斯走到话筒前。
他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这是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带冠军回家，站在克利夫兰中央，接受全城膜拜。
现在，这一幕成真了。
可梦里的中央，没有另一个人。
詹姆斯握住话筒。
“克利夫兰，这是我们的冠军。”
掌声响起。
“我从阿克伦走到这里，我知道你们等了多久。”
他的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们从没放弃我。”
台下有人喊：
“We lOve yOU，BrOn！”
詹姆斯笑了。
“我也爱你们。”
他转身看向孙悦。
所有镜头跟着转过去。
“还有孙。”
詹姆斯停了一下。
“他让我们相信，不只是能赢。而是必须赢。”
掌声再次爆发。
孙悦走上前，和詹姆斯碰拳。
这一幕被全美直播。
标题很快被媒体截出来。
【王与暴君，共享克利夫兰。】
只有詹姆斯自己知道。
共享两个字，有时候比失败更难。
最后轮到孙悦，他走到话筒前。
广场安静下来。
没有人催，没有人喊。
他们等他说话。
孙悦看着台下。
看着球迷、看着这座城市。
也看着镜头后面的全世界。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湖人不要的人。”
人群发出笑声和嘘声。
嘘的是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