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清的车停在公寓楼下，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今天在路上，恰好就看见那辆全球唯一一辆的黑色迈巴赫，朝苏倾姒公寓驶去。
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跟了上来，将车停在阴影里。
终于，十点半，傅凛舟走出公寓，衬衫下摆只塞了一半，领口敞着。
沈宴清摘下金丝边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三个小时。
一个男人留在一个女人的住处，孤男寡女。
他不用动脑子，都知道那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沈宴清难得沉下脸，脑子里想起她的一幕幕。
回国后第一次和她吃饭，她杏眸弯弯地叫他宴清哥。
还有她在他办公室翻文件，细白的腿交叠着晃悠，说沈氏的咖啡比傅氏好喝。
偶尔她仰着脸看他，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从小时候就开始等她，等了整整十几年，都是真心掺杂着假意。
直到最近，那些假意渐渐消磨，真心开始一览无遗。
可傅凛舟却捷足先登，把她从头到脚占了个干净。
沈宴清也算是身经百战，几乎能想象那三个小时画面。
傅凛舟把她压在身下，她细白的腿环在他腰侧。
她哭，她疼，她软着嗓子喊那个男人。
那些他从没得到过的撒娇，那些她从没对他露出的娇纵，全给了刚刚出那间公寓里那个男人。
凭什么。
沈宴清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方接起来：“沈总？”
“温小姐，有空见一面吗？”
挂了电话，沈宴清靠在椅背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本来不想跟温以柔这样的蠢货有牵扯，毕竟她目光短浅，手段拙劣，几次三番被苏倾姒踩在脚底下还要送上门去。
可现在他倒是真不得不利用她。
——
第二天，茶馆包厢在二楼，窗外是庭院里的枯山水。
温以柔到的时候沈宴清已经在煮茶，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则拨茶叶。
她穿了条宽松的浅蓝色针织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准傅太太的身份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底气。
“沈少爷，怎么多管闲事管到我这里来了。”温以柔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
“不是多管闲事。”沈宴清笑了笑，放下茶壶，“我是来还债的。”
“还债？”
“小时候的事，温小姐还记得吗？有个小男孩在公园落水，是你跳下去把我拖上来的。”沈宴清看着她。
“后来你母亲匆匆把你拉走了，我连道谢都没来得及。”
温以柔端着茶盏的手指一僵，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干：“当时救的那个小男孩就是——”
“是我。”沈宴清点头，语气温和。
“说起来，也是感慨，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件碎花裙，手劲大得很，居然硬是把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从水里拽了上来。”
温以柔放下茶盏，嘴角扯了一下：“这些陈年旧事，沈少爷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提。”
“我也是刚刚才查到。”沈宴清推了推眼镜。
“温小姐，我们是天然的同盟，我不会害你。”
温以柔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放下。
她说：“可你不是一心喜欢苏倾姒，我跟她是仇人。”
沈宴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容温润却没什么温度，“哪里有什么一辈子的仇人，不过都是利益驱使。”
“你想要傅太太的位置，我想要得到苏倾姒。”
“我们联手，完全不冲突。”
他放下茶盏，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温以柔面前，“傅凛舟那边，已经派人重新寻找其他骨髓配型的候选人了。”
“他找了海外的渠道，又进国内的数据库做二次筛选，以傅氏的财力，找到更多的配型只是时间问题。”
温以柔翻开文件，脸上的从容不再。
“温小姐，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轻而易举就被人代替了吧。”
温以柔合上文件，抬起眼，表情已经整理好，声音也恢复了冷静：“我们可以合作，你要我做什么？”
沈宴清笑了，他给她续上茶，动作不紧不慢。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抓住傅凛舟就好。”
“至于骨髓配型那边，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拦掉可能出现的候选人。”
“但你也要以防万一，多多提防。”
温以柔端起新续的茶盏：“沈少爷这算盘打得真好，希望沈少爷早日抱得美人归，别让她再来纠缠凛舟。”
“各取所需。”沈宴清举起茶盏，“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温以柔碰了他的杯。
沈宴清推了推眼镜。
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他唇角冷静的弧度。
合作，那是说给温以柔听的。
若是她不愿意，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底牌。
酒店那晚的监控备份。
连温以柔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把柄在他手里。
将来时机成熟，用来换他想要的东西。
不急。
——
接下来半个月，傅凛舟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继续寻找骨髓配型。
距离老爷子手术的日子只剩最后几天。
配型成功的名单上，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
他还没有放弃希望。
如果有人能替代温以柔，那他就不用娶她了。
这天没等来好消息，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程昱推门进来，“傅总，楼下有位访客，指名要见您，是周家的周妍小姐。”
傅凛舟从文件上抬起头。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秦家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隐约记得是跟温以柔走得近的那个女孩。
“让她上来。”
周妍被带进办公室时两只手紧紧攥着包带，站在办公桌前不敢坐，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傅凛舟往后靠进椅背，开口：“有事吗？”
“傅总，我……”周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我是来道歉的。”
“之前苏小姐摔了傅家玉镯的事，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就认真想了一遍，又去秦家找了那天的监控。”
她从包里翻出一份报纸和监控截图，双手推到办公桌上。
报纸是傅温订婚的报道，截图是玉镯摔碎瞬间的慢放画面。
“对不起，其实是我一开始被温以柔挑拨，拿了你们要订婚的报纸，去刺激了苏小姐，让她不开心了，才有后面她拿玉镯撒气的事。”
周妍深深鞠了一躬。
“还有那天的监控放慢以后，玉镯掉下来，温以柔是能接住的，但是她的手故意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