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从地牢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台阶顶上，看着广场上黑压压跪着的人，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长老、大臣、将军、皇子公主，全低着头，像一片被风压弯的麦田。
她没说话。
苏临站在她旁边。
他扫了一圈广场上那些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位，华妃。以后苏星的事，她说了算，谁若不听话，我会送他下去见他太奶奶。"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白胡子长老第一个磕头。"见过华妃娘娘。"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黑压压一片人，此起彼伏地磕下去。
"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也没有让那些人起来。
她只是站着，看着那些曾把她打入地牢的人现在跪在她脚下。
过了几息，华妃开口了。
"都起来吧。"
人群站起来。
苏临转身往太庙方向走。
他走进太庙，走到圣无敌的雕像前。雕像还立着，十米高，拄着巨剑。
他抬手。
一拳。
雕像碎了，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圣无敌在金刚星死了，尸体被烧了，灰都扬了。这座雕像留着也没意义。
他转身走出太庙，外面广场上的人还站着，没人敢走。华妃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苏临停了一下，"以后这种雕像，全拆了。一颗不留。"
华妃点头。
苏临没再说别的话，转身走了。他去了他原来九殿下住的地方，他要炼化二级神晶了，其它所有事都交给华妃处理。
……
金刚星，苏临寝室门外。
“苏临，起来，带你去挑装备。”
金玉瑶站在门口，手指敲了两下门框。她换了一身浅金色短甲，头发扎成高马尾，比昨晚精神多了。
苏临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这么早？”
“这都几点了还早。”公主转身就走同时还抱怨道。
“你这个护卫当的，别的侍卫都是早起等公主，你倒好让我公主来给你叫床。”
苏临站起来穿好衣物，跟在她后面。
公主走得快，靴底敲在地面上，哒哒哒，节奏跟催命一样。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公主回头瞟了他一眼，“你那房间的床是我让人新换的，被子也是新的，要是不舒服可以换。”
苏临没接话。
公主继续走，但嘴里没停：“今天带你去挑一套不朽级装备。你现在是我的护卫，穿的还是永恒级装备，跟乞丐似的。”
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年轻女人，穿深紫色长裙，头上簪着一串细碎的金色宝石。身后跟着两个金甲护卫，腰上都挎着长刀。
她看见公主，脚步停了。
“哟，大姐。这么早就出门？”
公主也停了。脸上的笑瞬间淡下去，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点温和全没了。
“二妹。你不也挺早。”
深紫长裙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公主，落在苏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这谁啊？你的新跟班？”
“怎么，不行。”公主没回头看他，语气很平。
女人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像刀锋。
“大姐，你眼光越来越差了。这种货色，以前连你院子门都进不来吧。”
苏临站在公主身后半步，没说话。
公主的笑容没变，但她站直了一点：“玉霜，我的人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让开。”
金玉霜没让。
她歪着头，又看了苏临一眼：“你从哪儿捡的？路上？还是地摊上？这么年轻，看起来连一百六十级都没有吧，你的护卫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呀。”
公主没接话，回头看苏临。
苏临迎上她的目光。
公主开口：“你这身衣服确实该换了。”
苏临点头：“我也觉得。”
金玉霜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临会接话，更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平，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他不该对她姐毕恭毕敬的吗。
“你谁啊？”金玉霜问。
“我是谁不重要，你大姐说带我去挑装备，我还等着去呢，你说完了没有？”
金玉霜一下被卡住了，她竟然被一个护卫怼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身后的两个护卫往前迈了一步。
公主抬起手，拦住了：“二妹，你今天要是闲得慌，去后花园喂鱼都行。别在这儿挡路。”
金玉霜没动。她盯着公主，笑了：“大姐，你这么护着这么个东西，是不是看上他了，父皇要是知道你从外面随便捡个人回来当宝贝，你猜他会说什么？”
“父皇已经说了。”公主说，“让我带他去挑装备的就是父皇说的，怎么了。”
金玉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公主，又看了一眼苏临。苏临站在那儿，表情很平和，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金玉霜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了路。
公主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没停。苏临跟在后面，经过金玉霜身边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
拐过弯，确定没人跟来，公主才放缓脚步。
“那是我二妹，金玉霜。”她头也没回，“从小跟我抢东西抢到大。每次遇到，都得吵上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