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贾母和王夫人都是又惊又怒:“你敢!”
只见黛玉猛然回过头,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怒意:“这是皇上驾前,你们好大胆!”
贾母和王夫人一怔,突然触到皇上阴沉的脸色,齐齐脸色发白。
林黛玉转回身,继续说:“皇上,臣女请求严惩贾宝玉!”
皇上声音很是温和:“贾宝玉毕竟是你舅家表哥,你不担心你母亲知道了会不高兴?”
黛玉回答道:“皇上是九五之尊,皇上也是父亲,若是宫中小公主受了如此委屈,皇上难道还会顾及其它?”
她眼中慢慢含上了泪水:“林家祖先若是知道林家女受了这样的委屈,父亲母亲若是知道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们该多伤心啊。”
她真是个极为聪慧的小姑娘。
江予怀只是在她面前随意提过两句,她就知道若是要让林家好好的,林家和贾府就必须划清界限,而贾府最在意的就是贾宝玉。
她就硬要严惩贾宝玉。
贾母毕竟是她的外祖母,有些事江家人再说,都不如她这一句有用,皇上今日严惩过贾宝玉,林家和贾府再也无法和平共处。
无论皇上心里怎么想,至少林家给出了态度,这也是唯一能保下贾敏的方式,日后皇上要清算什么“祥瑞”,看在林家人脸面上,好歹不至于牵连出嫁女。
皇上道:“准奏。着刑部……”
“太上皇驾到!”
皇上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很大的一声。
太上皇怎么会来?
还来不及反应,只见太上皇大跨步走了进来,口中笑道:“皇帝,你这儿倒是挺热闹。”
皇上没有说话。
贾府三人宛如见着祖宗一般,迎着下拜:“见过太上皇!太上皇万福金安。”
江敬文看了江予怀一眼,带着林黛玉也上前行礼。
太上皇抬手:“都起来吧,老远就听你们这儿热闹,都说什么呢?讲给朕也热闹热闹。”
江家人没有说话,贾母捶胸顿足,把江予怀上荣国府放火的事情哭诉一番,太上皇听过之后笑了笑:“就为这点儿小事,也值得你们一个国公府,一个侯府闹成这样?”
江予怀神色冷了下去。
太上皇继续说道:“不就是小孩子开个玩笑?江敬文,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还真打算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江予怀彻底冷了脸,眸色一片暗沉。
以他的性格,林黛玉在荣国府被那样肆无忌惮的欺负,他没点了荣禧堂就算他没报复到位,一直到刚才,他和贾府这帮人掰扯已经是压着火,太上皇进来这么一说,直接火上浇油。
“太上皇。”他说:“是贾府这帮人入宫来告臣,是他们先和孩子一般计较。”
太上皇看向江予怀。
这孩子特别喜欢放火,一年前他烧了京中名望颇高的溪山书院,当时也很是闹了一场。
太上皇冷淡的看着他:“你就这么对朕说话?你这孩子确实是缺点儿管教。”
江予怀道:“您是打算和臣这个小孩子一般计较不成?”
太上皇怒道:“你……”
“太上皇。”江予怀又说:“今日您特意跑这一趟,若是今日不能惩戒贾宝玉,臣等不敢有异议,但臣出宫之后前往茶楼说上三天三夜的书,荣国府可也别和我这个孩子一般见识。”
太上皇冷冷盯着他看。
皇上道:“你这孩子怎么和太上皇说话的?你一个侯府公子说什么书?你说给朕先听听?”
江予怀心说今日他豁出去了,就让皇上把这热闹看个够本。
他抬起头,长叹一声。
“苍天啊!”他吟道:“六月飘雪声声诉,荣国府出了个贾宝玉,口中衔玉真祥瑞……”
他说出这一句,突然非常天真无邪道:“咦,祥瑞不送进宫么?”
他甚至眨一眨眼睛,看向皇上。
在场贾府三人背毛都竖了起来,心说江予怀你现在装什么孩子?你在装什么孩子?
好在他现在八岁,长得又好,真正要装还是有点儿像,又听他天真无邪道:“汉武帝钩弋夫人诞,掌中握玉钩,都送进宫当娘娘了呢,我看那贾宝玉不止喜欢女子,还喜欢男子……”
在场除了林黛玉江敬文,其他人同时吼道:“住口!”
皇上这是真要吐了!
太上皇被他气的发抖:“江予怀你……”
江予怀天真道:“太上皇您也看中了祥瑞?您要纳贾宝玉?难怪您来的这么及时。”
他瞄了皇上一眼,眼中意思明显:那贾宝玉可就成了您的贾母妃……
皇上脸色发青,下意识去抓桌案上镇纸,手指都有些抖,一时也不知道是想往谁头上摔。
抓镇纸时,他又看到林如海送来的那封密奏。
这还是程麟身边暗卫八百里加急悄摸送回来的,显然林如海无人可信,情况危急。
皇上突然气的不得了。
林如海在江南搏命,京中这帮人花天酒地养尊处优,还要欺负他的闺女,算计他的家产!
今日若是让人欺负了林丫头去,以后谁还敢为国效力!贾府这帮人厚颜无耻,还敢惊动太上皇,有恃无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皇上突然怒吼道:“把贾宝玉送去刑部大牢!”
太上皇猛然看向皇上。
皇上垂眼看着桌案,不与他们任何人对视,一字一句说道:“斩……”
贾母啪一声跪下了,哀声道:“皇上!”
皇上被这一声喊的回了些神智,意识到现在还不能斩,逼急了他们说不定要造反。
一旁江予怀道:“暂时就先把你们家命根儿送进刑部大牢!”
他心想皇上现在不能斩贾宝玉,但他是皇上,他越这样忍耐,他爆发的时候就越狠。
太上皇沉声道:“皇帝……”
皇上手中镇纸举起来,又狠狠拍落。
随着巨响,太上皇脸色铁青。
皇上声音冷淡:“这是宫中,不是集市!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偏偏这个时候,王夫人下意识瞄了太上皇一眼。
她显然是非常诧异,太上皇都来了,这事情怎么还没能迅速的解决?
太上皇正想说话,皇上开口道:“今日之事由贾宝玉出言无状引起,带贾宝玉,交由刑部处置!”
贾母三人都是大惊失色,贾政和王夫人跪下哀求,皇上冷冷看着他们:“你们家教出这样的儿子,还有脸求情?”
王夫人哀声道:“皇上,宝玉他年纪尚小……”
“你们家命根随意欺负小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林丫头比他还小?”
贾政实在是不明白:“什么命根?”
原来他还不知道?
江予怀上前一步,对贾政道:“不是开玩笑么?他能开玩笑给人取字,我也能开玩笑给他赐了这个号,贵府老夫人口称令郎衔那玉是他的命根子,自然‘贾命根’这个美号与令郎极为般配,你觉得如何?这个玩笑好不好笑?你们家命根开玩笑的时候史老太君笑的可开心了,现在你们怎么不笑?”
贾政哪里还能笑的出来,他脸色煞白,皇上刚才那句“你们家命根”一出,贾宝玉这美号可就算是定了。
贾母又惊又怒浑身发抖,突然没忍住哀嚎一声:“国公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