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五分。
会场设备层。
老炮和陈国涛蹲在通风管道旁边。老炮戴着排爆头盔,面罩放下来,看不清表情。他手里拿着便携式X光机,对着管道内壁扫描。
陈国涛蹲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步枪,警戒着走廊的两端。
X光机的屏幕上显示,管道内壁的胶带残留位置,没有爆炸物。只有胶带,和一个被暴力撕扯下来的固定底座。
“空的。”老炮说,“东西已经被取走了。就是那个人手里拿的那个。”
“他取走了发射器,说明他们要动手了。”陈国涛站起来,按下通信键,“北极狼,发射器位置已检查,无爆炸物。设备已被取走。判断:恐袭迫近。”
顾长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没有犹豫。
“所有单位注意。恐袭迫近,各单位按一号预案执行。各组,026准备接战。红细胞各组,封控各自区域,禁止任何人员进出。信息中枢,通报指挥部,请求武警增援外围。”
江南征的声音紧跟着:“收到。指挥部已通报。武警增援正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到达。”
向羽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雪狼收到。主会场入口,待命。”
巴郎:“苍狼收到。地库入口,待命。”
小庄:“西伯利亚狼收到。设备通道北侧,目标正在接近员工通道。”
强子:“恶狼收到。设备通道南侧,就位。”
邓振华的声音从制高点传来,低沉:“大尾巴狼收到。制高点,视野良好。目标已进入瞄准镜。请求射击指令。”
顾长风沉默了一秒。
“大尾巴狼,不允许射击。目标没有武器,没有攻击行为,现在开枪没有任何依据。继续锁定,等待指令。”
“大尾巴狼收到。”
史大凡趴在邓振华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那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
“他不跑了。”史大凡说。
邓振华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人走到了员工通道的入口,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过身,面对着走廊的方向。
他的手里,那个黑色的小盒子还在。
然后,他按下了盒子上的一个按钮。
邓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北极狼。目标按下信号发射器按钮。重复,目标按下信号发射器按钮。请求射击!”
但顾长风的声音比他更快。
“所有单位注意,恐袭已触发!全员自由开火!026,突击!”
向羽在顾长风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头猎豹,从主会场入口的阴影里暴起,五秒内穿过三十米的走廊,扑向员工通道的方向。巴郎在他身后跟进,两人一前一后,枪口朝前,交叉掩护。
小庄从设备通道北侧拐角冲出来,与向羽形成夹角。强子从南侧跟进,四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员工通道入口。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员工通道的门开着,通往会场内部。门把手上有血,新鲜的,还在往下滴。
他进去了。
向羽冲到门口,侧身贴墙,枪口指向门内。通道里空无一人,但走廊尽头有脚步声,正在往会场深处跑去。
“他往主会场跑了!”向羽在通信频道里喊。
顾长风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主会场是空的。政要不在里面,人质价值低。他的目标不是劫持人质,是制造混乱。各单位注意,这可能是佯攻。真正的攻击点可能在别处。”
话音刚落,分会场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人群的尖叫声。
“北极狼,!”何晨光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急促但不慌乱,“分会场入口有人持刀!重复,分会场入口有人持刀!至少两名歹徒!”
顾长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红细胞,处置分会场入口歹徒。026,继续追击设备层目标。信息中枢,通报指挥部,分会场入口发生持刀袭击,请求公安支援。”
何晨光的声音再次响起:“猎鹰收到。红细胞,跟我上!”
何晨光从安检口冲出,步枪已经抵肩,枪口指向歹徒。王艳兵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歹徒逼近。
李二牛和宋凯飞从外围巡逻线冲过来,封控住歹徒的退路。龚箭在指挥点上用对讲机调度,陈善明已经冲到了何晨光的身后,步枪抵肩,锁定歹徒。
分会场入口一片混乱。
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在一起。两名歹徒手持砍刀,正在驱赶人群,试图冲进分会场内部。
何晨光单膝跪地,枪口锁定其中一名歹徒。
他的呼吸平稳。
手指搭在扳机上。
没有扣。
“站住!放下刀!”他大喊。
歹徒没有理他,挥舞着砍刀冲向人群。
何晨光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歹徒应声倒地,大腿中弹,鲜血喷涌而出,砍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没有死,但站不起来了。
另一名歹徒看到同伙倒地,转身就跑。王艳兵从侧面冲出,一枪托砸在他后背上,将他砸倒在地,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
“别动!放弃无谓的抵抗!”
歹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龚箭从指挥点上跑过来,蹲在地上检查中弹歹徒的伤势。大腿中弹,动脉没破,不会死。他从急救包里抽出一根止血带,绑在歹徒的大腿上,勒紧。
“宋凯飞,叫救护车!”
“已经叫了!”宋凯飞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
分会场入口的混乱在三十秒内被控制住了。
但通信频道里,顾长风的声音还在响。
“各单位注意,这不是单一攻击。主会场的歹徒还没有抓到。红细胞,分会场入口就地警戒,等待公安交接。026,继续搜索主会场。”
向羽和巴郎已经冲进了主会场。
会场空荡荡的,座椅排列整齐,舞台上灯光还在亮着。没有歹徒,没有人质。
“他藏起来了。”向羽说。
小庄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设备层北侧通道,发现血迹。新鲜的,刚留下不久。”
顾长风的声音:“他受伤了?谁伤的他?”
没有人回答。
但在主会场舞台后面的化妆间里,那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正蹲在角落里。右手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工具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一把手枪,两本假护照,一沓现金,还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他的左臂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可能是翻墙的时候刮到的。他不知道的是,那个黑色遥控器上,沾着他的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化妆间的门。门外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他的左手松开右臂,伸向地上的手枪。
手指触到了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