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里昂脸上的笑意在慢慢消失。
因为里昂心底的那点火气，终于被这头养尊处优的肥猪彻底拱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逼崽子拿乔作势，自己和艾达他们被硬生生拖在华盛顿这么长时间，只能靠解决亚历山大那点烂事打发时间。
不然上个礼拜，这位汉森博士早就已经打包好行李，跟着他回到亚特兰大的监狱里，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该怎么样让那片贫瘠的土地长出粮食了。
哪里至于等到现在？
汉森博士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惹了怎样一个煞星。
他那点可怜的愤怒，在里昂丢掉番茄的那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不仅仅是实验品被糟蹋的问题。
这是他作为顶尖科学家的尊严，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蛮人当众踩在了脚下！
“总统先生！”
汉森博士猛地转向亚瑟，甚至懒得再看里昂一眼。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隔空指着里昂的方向，话音尖锐。
“我不管这个人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但他不尊重科学，不尊重我！”
“我绝对不会为一个连基本礼貌都不懂的粗胚服务！”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承诺！我拒绝前往亚特兰大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除非你把他赶出去，然后让他当着地堡所有人的面向我公开道歉，否则，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汉森博士直接把最后的通牒甩在了亚瑟的脸上。
亚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真急了。
他预想过一百种里昂和汉森见面的可能，甚至做好了里昂会用强硬手段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里昂一上来就用这种近乎侮辱的方式直接把谈判的路给堵死了。
这还怎么谈？
人家都急眼了。
“汉森博士，请您冷静一点！”
好歹也是艾什莉的男友，算是自己人，亚瑟连忙上前一步，他那属于总统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活像个试图调解家庭矛盾的社区工作人员。
“里昂……嗯……他的脾气就是这样，比较直接，但我敢保证，他绝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汉森博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当着我的面毁掉了我花了三个月才培育出的最新品种，然后告诉我‘味道一般’，你管这叫没有恶意？”
亚瑟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求助似的看向里昂，希望他能说句软话。
哪怕是装个样子也行啊，之前得把眼前的僵局解开。
里昂却像是没看到亚瑟的眼神。
他只是迈开腿，走到了实验室的控制台前。
“总统先生。”
里昂头也没回，让亚瑟那到了嘴边的劝和话语又咽了回去。
“你先离开这里一小会儿。”
亚瑟愣住了。
离开？
把你们两个炸药桶单独留在这？
那这个实验室不得直接爆炸？
“里昂，我们……”
“放心，我有分寸，请您先离开这里。”里昂打断了他。
“等一会您再回来。”
里昂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你会见到一条听话的狗。”
那句话很轻。
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狗？
亚瑟看着里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他毫不怀疑，这个里昂绝对做得出把一个国宝级科学家变成“狗”的事情来。
汉森博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知道里昂是在称呼自己。
“你……你竟敢……”
“总统先生？”里昂没理会汉森的咆哮，只是看着亚瑟，重复了一遍。
亚瑟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汉森，又看了一眼平静得可怕的里昂。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留下来，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
但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就的直觉，却在尖叫着让他离开。
他应该把这里交给里昂。
亚瑟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
“好。”他点了点头。
“我……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亚瑟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汉森看着亚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胜利者的得意所取代。
在他看来，总统的离开就是一种妥协。
为什么呢，因为里昂这么跟总统说话，总统肯定是生气了。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终究还是惹了众怒。
“现在，总统也不管你了。”
汉森重新端起那副学者的架子，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居高临下地看着里昂。
“你也可以滚了，准备你的道歉稿。”
“不过在你滚出去之前，记得把我的地板和垃圾桶擦干净。”
他指了指半个被丢弃的番茄。
里昂没说话，只是走到实验室的金属大门旁。
伸手，按下了门内侧红色的紧急锁定按钮。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厚达二十公分的复合材料大门缓缓合拢，将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应急灯的红色光芒在门框边缘亮起，给这个“空中花园”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汉森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警告你，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有监控！你敢动我一下，总统绝对不会放过你！我可是科学家！”
“监控？”里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走到监控台前，看着上面那几十个分屏画面。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按哪个按钮，而是直接把手掌按在了那块坚硬的屏幕上。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
整个控制台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紧接着冒出一股烧焦的黑烟。
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取代了实验室里清新的花果香。
“好了，现在没有了。”
里昂收回手，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
汉森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个冒着烟的控制台，看着那扇被锁死的门，又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向他逼近的男人。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个男人不是来谈判的。
他好像就是来找事的。
“等等，你……你别过来！”汉森博士的腿软了，他扶着身后的实验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种子！技术！我全都给你！”
“我甚至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我……我向你道歉！”
里昂摇了摇头。
“早干什么去了，痛痛快快去完成任务不就得了，现在已经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