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眯了眯眼睛。
原来如此。
屏蔽恶意感知，靠能量波动索敌的无智怪物。
这些畸变怪物，还真是有点门道。
换个人来，如果盲目自信，还真有可能会在这上面吃大亏。
“还能走吗？”林白没再去纠结这个问题，目光扫过黎诺的伤口。
......
这一眼，让林白微微错愕。
只见刚才还鲜血直流的黎诺，此时伤口竟然愈合了大半。
不止伤口在愈合，就连那身被影蛭撞穿的银色重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修复。
就在林白说完这句话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
黎诺已经完全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大滩血迹，根本看不出她刚才被洞穿了躯体。
黎诺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冲着林白展露笑颜。
“放心吧，林先生，我没事的。”
林白目光锁定她背后的重甲，眉头皱紧，伸手指向那片完好无损的区域。
“什么情况？”
黎诺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开口解释。
“忘记给林先生介绍我的能力了。”
“骑士的基础战斗技巧不提，在您眼里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但我们最核心，也是最强的力量，是重生。”
黎诺一边说话，一边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
她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下一道血口。
鲜血刚刚涌出。
她将手掌平摊，凑到林白眼前。
林白盯着那道伤口。
伤口边缘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
血肉组织在光晕中快速生长，短短几秒便恢复平整。
连一丝伤疤都没留下。
林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种恢复，并非依靠肉身细胞的自愈，而像是被某种能量治疗的。
那种能量波动，他有些熟悉......
“信仰之力？”
黎诺点头，收起短刀。
“是的，林先生。”
“只要薪火城还在，只要掌灯骑士还有信徒，无论我身处哪一个角落，圣火都会燃烧信仰之力对我进行加持。”
“伤势恢复，只是最基本的作用。”
“哪怕我在这里被渊兽咬碎，身躯彻底湮灭。”
“只要信仰未断，我就能在薪火城的初火祭坛上重新凝聚躯体，再次复活。”
听到这句话，林白彻底不淡定了。
死了都能重生？
肉身湮灭还能直接在出生点复活？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被毁的瘦弱女人。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保护的脆皮，这分明是一个自带无限复活币、绑定了全城信仰之力的终极血牛。
“前面那一百多代掌灯骑士，都是怎么死的？”
既然能无限复活，薪火城怎么会被逼到这种绝境。
黎诺眼帘低垂，声音染上几分疲惫。
“掌灯骑士，无论实力强弱，死法只有一种。”
“寿命耗尽。”
她抬起头，看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们的力量体系与外界截然不同。”
“其他世界的超凡者可以依靠晋升延长寿命，但掌灯骑士不行。”
“甚至为了融合原初圣火，为了承载这种重生的力量，我们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被圣火灼烧本源。”
“我们的寿命，连一个普通人的一半都不到。”
“从接下提灯的那一刻起，早逝就是我们的宿命。”
黎诺说得很平静。
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也够变态了啊......”林白心中暗自嘀咕。
寿命缩减。
这个代价在圣火世界，确实是无法破解的死局。
但对他和黎诺来说，根本不叫事。
锈坑集市里，连深渊领主的心脏都有人卖。
延长寿命的魔药、道具、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只要有钱，寿命算什么啊。
此刻的林白，突然有些眼红。
见林白沉默不语。
黎诺则习以为常的笑了笑，显然早已习惯别人在知晓掌灯骑士重生能力后的反应。
她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所以，林先生，让我来保护你吧。”
“后面的路，让我做你的盾牌。”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
一个月。
这趟前往神灵峰的路程，漫长得超乎了林白的预期。
渊兽母体对这个世界的侵蚀，不仅仅停留在生命体的污染上。
随着两人越来越深入荒野，周围的空间规则也出现了严重扭曲。
地图上看似只有几百公里的直线距离，硬生生被折叠成了走不到头的迷宫。
猩红的黑暗浓雾中，一座破败的村落废墟静静匍匐。
村口残存的空地上，一堆篝火劈啪作响，火光勉强驱散了方圆十米的雾气和阴冷。
林白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转动着一根签子。
签子上穿着一大块油脂丰厚的暗红色肉排。
火苗一燎，金黄的油脂滋滋溢出，滴在下方的篝火上，激起一阵极其浓郁的肉香。
林白手腕一翻，撒上一把盐和秘制香料。
他张口咬下。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肉质紧实得惊人。
咽下去后，一股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
“锈坑集市那帮异族，做生意是真讲究。”林白嘴里咀嚼着，眼睛亮了一下。
这食材叫灵兽肉。
是他昨晚踏入十二点后，在第十三小时一个修仙界倒爷的摊位上买来的。
在这趟枯燥且危险的旅程里，两人最不缺的就是补给和食物。
毕竟只要他们想，只要时间一到午夜，他立起那面镜子，随时能进入另一个世界。
相比林白这边的悠哉，不远处的情景就显得压抑得多。
黎诺正挥动着铁锹，在满是黑色粘液的冻土上艰难地挖着坑。
坑边，凌乱地摆放着十几具扭曲的躯体。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的体表覆满坚硬的紫红甲壳，有的手臂退化成了锋利的镰刀，还有的腹部裂开一张布满倒刺的巨口。
这些并非纯粹的渊兽，而是这个村落里曾经的普通平民。
他们被渊兽母体散播的孢子寄生，彻底畸变。
遇到这种曾经是人类，被寄生才导致畸变的怪物。
黎诺坚持要将他们深埋。
活着不能为人，死后入土为安。
这是属于掌灯骑士的固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