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运转欺诈师能力。
维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并不排斥冷酷的丛林法则。
在废土世界，他杀人不眨眼，坑人不出声。
早已习惯了人性的阴暗与贪婪。
但此时此刻，面对这群把性命和信仰毫无保留托付出来的平民，林白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种场面，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应付。
“走吧。”林白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黎诺跟在旁边，冲着沿途的平民微微低头致意，步伐坚定。
城门口。
大祭司带着十几名高级祭司等在那里。
看到两人走近，大祭司一挥手。
身后的四名祭司推着一辆厚重的双轮木板车走上前来。
车轮压在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木板车上，摆放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灰色石头。
石头足有三米多高，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白光。
林白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那块石头上。
这就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标，萤石。
而且是一整块毫无杂质、巨大无比的原生萤石。
大祭司走到林白身前，恭敬地低下头。
“林先生，我听黎诺说，您愿意护送她前往神灵峰，唯一的报酬就是我们世界的这种石头。”
大祭司指着板车上的巨石。
“这是薪火城短时间没能够找到最大的一块。”
“您看，这够不够支付您的酬劳。”
林白看着那块巨石，心里快速计算。
在锈坑集市，黎诺拿出来的一块拳头大小的萤石渣子，就能储存五个人五天的信仰。
眼前这块三米多高的巨型萤石，容量至少是那块碎渣的万倍以上。
够了！
晋升序列4“伪神”所需要的一切，齐了！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去，再凑齐信徒，他的实力就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时候，管他什么自由之都，通通都是渣。
“有心了。我很满意。”林白声音平稳，把心底的兴奋压制得严严实实。
大祭司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白走上前，抬起右手，手掌按在巨大萤石的表面。
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戏法空间。
那块三米高的巨石瞬间凭空消失。
这一手，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大祭司瞪圆了眼睛，身后的祭司们纷纷倒吸冷气。
这种风轻云淡把巨石变没的手段，在他们眼中，就是不折不扣的神明伟力。
“神迹......”有祭祀控制不住双腿，直接跪伏在地。
大祭司深吸了几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他看着林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转变为虔诚。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祭司挥了挥手。
祭祀们立刻散开，维持周围人群的秩序。
大祭司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林先生，关于神灵峰的事情，有几句话，我想私下里跟您交代一下。”
林白看了一眼正在检查装备的黎诺。
微微点头，跟着大祭司走到角落处。
两人站定。大祭司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头看着城墙上方那道微弱的初火屏障。
“林先生，您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大祭司语气笃定。
林白双手抱胸，没有否认。
这个结论其实一点都不难猜。
哪怕黎诺无法将第十三小时的事告诉大祭司。
可她三番两次的带人回来，每个人使用的又都是风格迥异的手段。
林白已经是她带回来的第四个人。
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想明白。
圣火世界都快毁了，除了异界来客，还能有什么答案？
大祭司直视林白。
“黎诺那孩子只知道历代掌灯骑士留下的预言。”
“她以为只要到达那里，就能唤醒英灵，就能获得摧毁渊兽女皇的力量。”
大祭司顿了顿，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但她不知道。第一代掌灯骑士留下那个预言的时候，曾将一封密信单独交给了当时的祭司长。”
林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密信里写了什么？”
大祭司佝偻着腰，声音嘶哑。
“那些为世界掌灯的骑士英灵，并不会守护这个世界。”
林白挑起眉头，目光变冷。
“什么意思？”
大祭司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抚摸着石墙上的划痕。
“这就要涉及圣火世界的规则了。”
“原初圣火，象征生生不息，永不灭绝。而掌灯骑士使用的力量，本质上就是原初圣火。”
“信仰，就是烧火的柴。”
大祭司停顿两秒，抬起头直视林白。
“原初圣火的力量，即使掌灯骑士死亡，也不会灭绝。它会继续燃烧。”
“于是，历代骑士死后，英灵便诞生了。”
“可问题是，骑士的灵魂在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消亡。”
“英灵，其实是以骑士的尸体为基础，融合了原初圣火的狂暴残留，重新诞生出来的东西。”
“它们没有意识，并且攻击性极强！”
林白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英灵醒过来，连我们都会攻击？”林白问。
大祭司重重点头。
“对。所以，历代掌灯骑士在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时，才会独自离开城市，前往神灵峰将自己埋葬。”
“他们把自己关在坟墓里，担心的就是自身的英灵一旦苏醒，那股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暴力量会彻底毁掉仅存的人类。”
林白沉默。
合着那什么神灵峰，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历代掌灯骑士为了防止自己死后变成疯狗，特意打造的隔离坟场。
他转头看了一眼几十米外正在整理马鞍的黎诺。
那女人瘦弱的背影透着一股子的坚定。
“那黎诺为什么还要去？”林白收回视线。
“第一，她不知道这件事。密信只有历代大祭司口口相传。”大祭司苦笑摇头。
“第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大祭司指向城门外黑压压的浓雾。
“与其慢性死亡，不如放手一搏。把英灵放出来，让它们和渊兽去厮杀。”
“即便最后连薪火城一起毁了，也好过所有人变成被污染的怪物。”
真够......绝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