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的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赵总，您先等等！”
吕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跟着弹了两下。
他扭头看了莫狂一眼，又转回去盯着赵方旭。
“我承认，这小子在龙虎山那晚确实不简单。”
吕慈竖起一根手指，语速飞快。
“拎着那根黑管子追着上百个全性跑，打断他们的腿，还干掉了几十号人。行，我认。这战绩放在年轻一辈里头，说一句年轻一辈第一人都不为过。”
他话锋一转。
“可赵总，您让他去拦天师？”
吕慈两只手摊开，满脸写着荒谬。
“那可是张之维！”
这四个字从吕慈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压明显又沉了一截。
“张之维跟全性那帮散兵游勇是一回事吗？三天杀一百多人，一个活口不留，以他的修为，您觉得这种人是能拿枪吓住的？”
吕慈越说越激动，干脆站直了身子。
“恕我直言，让莫狂去跟天师正面对上，那不叫阻拦，那只是去送死！”
叮！
【检测到吕慈的激愤与不屑，情绪值+380！】
莫狂坐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记账了。
不错不错，吕老头脾气挺冲，出手大方。
吕慈这番话说完，陆瑾第一个点了头。
“吕慈这话糙理不糙。”
陆瑾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嗓门低沉。
“老天师什么实力，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清楚？当年张之维年轻的时候，光凭修为就能把整个异人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他六十多了，功力只会比年轻那会儿更深。”
他顿了一下。
“莫狂这孩子的本事我亲眼见过，那晚在山上确实猛。但猛归猛，跟天师比，量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叮！
【检测到陆瑾的感慨与忧虑，情绪值+320！】
陈金魁也跟着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前段时间刚修好的六爻金钱课。
“赵总，老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莫老弟那把银枪确实厉害，我老陈吃过亏，领教过。”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苦笑。
“可天师跟我不在一个层面上啊。我那点道行，搁天师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莫老弟打得过我，不代表打得过天师。这中间的差距……”
陈金魁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后放弃了。
“说不清楚，反正差得远。”
叮！
【检测到陈金魁的心虚与忐忑，情绪值+350！】
连一直笑呵呵的王蔼都收了笑，轻轻叹了一声。
牧由没说话，但微微摇了摇头，态度已经很明确。
风正豪坐在角落里，双手十指交叉，一声不吭，只是看着莫狂。
六个十佬，口径出奇地统一。
不行。
绝对不行。
让莫狂去拦张之维，跟让羊去拦老虎没区别。
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成一串，莫狂扫了一眼情绪值余额，嘴角的弧度差点没绷住。
光这一波质疑和反对，进账就超过两千了。
加上刚才那帮十佬排队起立跟他套近乎，从进门到现在，总收入已经突破一万二。
按这个效率刷下去，再来个三万就能兑换那门梦寐以求的陆盾3000了。
赵方旭倒是不慌不忙。
他等几位十佬把话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夹起一根烟，在桌沿上磕了两下。
“各位的顾虑，我都听进去了。”
赵方旭点上烟，吸了一口，把烟雾慢慢吐出来。
“但我做这个决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扭头看向莫狂。
“莫狂。”
莫狂应了一声：“嗯？”
“我问你一句实话。”赵方旭弹了弹烟灰，“面对天师，你有几成把握？”
全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扎过来。
质疑的，猜测的，摇头的，好奇的，什么样的都有。
叮！
【检测到在场众人的复杂情绪波动，情绪值+1800！】
莫狂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来，用西装内衬的布料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架回鼻梁上。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三秒。
五秒。
十秒过去了。
莫狂依然保持着那副沉吟的姿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点着。
这幅模样落在吕慈眼里，反而更刺眼了。
他要是直接说“没把握”，那倒也痛快。
可他偏偏在犹豫。
在纠结。
犹豫纠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希望！
吕慈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哼。”
一声冷哼从吕慈喉咙里挤出来。
“小子，龙虎山那档子事儿，是让你出名了，也是让你飘了。”
吕慈盯着莫狂，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驱逐全性那群杂碎，打得确实漂亮。可你要真因为这事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那我劝你趁早醒醒。”
莫狂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吕慈。
“吕老这话说的，您是觉得我自负？”
“我可没有啊。”
莫狂摊了摊手，语气委屈得不行。
“我这不是在认真考虑赵董的提议嘛，怎么就成自负了？”
吕慈胸口一堵。
“还不自负？”
吕慈往前跨了半步，手指点着莫狂的方向。
“你要不是自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跟张之维打？你但凡有点自知之明，这会儿就该直接跟赵总说一句'我不行'，而不是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考虑'！”
叮！
【检测到吕慈的愤怒与轻蔑，情绪值+420！】
莫狂看着吕慈一张脸涨得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笑容落在吕慈面前，更像是一种挑衅。
“吕老，您这么激动干嘛。”
莫狂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松弛。
“您说我自负，那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觉得，天师张之维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吕慈愣了一下。
“废话！天下第一！六十年来无人能撼动的天下第一！”
“那您对上天师，下场如何？”
莫狂问得很随意，就跟闲聊天气一样。
吕慈张了张嘴。
“必败无疑。”
这四个字他说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在张之维面前耍什么虚头巴脑的面子，那才是真正找死。
“那多少招？”
莫狂追问了一句。
“吕老能在天师手里撑几招？”
吕慈的脸色变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种问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能开口？
说多了，那叫吹牛。
说少了，那叫丢人。
不管怎么回答，传出去都是十佬的笑话。
陆瑾轻轻咳了一声，替吕慈解了围。
但他也没接这个话茬。
气氛僵在那儿。
王蔼瞅准时机，笑呵呵地插了进来，拿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莫小兄弟，老吕性子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了看吕慈，又转向莫狂，脸上挂着标准的和事佬笑容。
“天师什么实力，咱们在座的都门儿清。也许你不是打算跟天师硬碰硬，而是在琢磨别的法子呢？比方说，迂回一下，从别的角度去劝？”
王蔼这话说得圆滑。
既给吕慈台阶下，也给莫狂留了余地。
吕慈听了，紧绷的脸色确实松动了几分。
是啊，也许这小子压根没想着正面刚，只是在考虑怎么用别的手段应对。
毕竟赵方旭说的是“阻拦”，又没说“打一架”。
方法多的是嘛。
谈判也行，调停也行，甚至拿公司的面子去压一压也行。
不一定非得动手。
吕慈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刚才是有些过于冲动了，正准备缓和一下态度。
然后莫狂开口了。
“王老，这您就猜错了。”
莫狂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芝麻大的小事。
“我还真有办法阻止老天师。”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王蔼脸上那个刚刚堆好的笑容，卡在了嘴角上。
吕慈刚松下去的肩膀，又弹了起来。
陆瑾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
陈金魁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风正豪交叉的十指紧了紧。
牧由终于抬起了头。
苏雯手里的笔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赵方旭夹着烟的手停在嘴边，眼皮跳了一下。
没人说话。
足足五秒钟，整个会议室里唯一的声音，是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底噪。
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叮！
系统提示音像是被人摁住了快进键，在莫狂的脑海里炸成一片。
【检测到吕慈的极度震惊与不可置信，情绪值+600！】
【检测到陆瑾的强烈动摇，情绪值+550！】
【检测到王蔼的惊骇，情绪值+500！】
【检测到陈金魁的认知过载，情绪值+480！】
【检测到风正豪的深度忌惮，情绪值+520！】
【检测到牧由的困惑与好奇，情绪值+400！】
【检测到苏雯的三观受损，情绪值+450！】
【检测到赵方旭的……满意？情绪值+300！】
一波流，直接进账将近四千。
莫狂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太值了。
这帮大佬每个人单价都是五百往上走的优质客户，随便震一下就是几千点入账。
照这个速度，陆盾3000指日可待。
吕慈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量拔高了半截。
“你再说一遍？”
莫狂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冲吕慈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微笑。
“我说，我有办法阻止天师。”
他停了停。
“正面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