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林奇皱了皱眉。
林奇是知道多米尼克一直在看着他的，但是维恩又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之前某次服用【恶魔之血】引来过他的注意？
“我好像见过你。”
正当林奇思索之时，另一道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的玛门有些惊奇，因为说话之人居然是索玛纳斯。
这小懒蛋居然会主动去见人类？
“哦？你很花心嘛~小帅哥。”瑞塔拉纳插入了话题。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对着林奇抛了一个媚眼。
林奇眨了眨眼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转头对着索玛纳斯问道，“你见过我？”
“对...我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但是只见了一面我就回去睡觉了。”索玛纳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林奇明白了，估计是某次喝【恶魔之血】引来了懒惰恶魔索玛纳斯的注视，但是对方对他不感兴趣，看了一眼就回去睡觉了。
你看看！这才是正常的恶魔与人类的关系。
多米尼克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呀！
“玛门先生......”林奇似乎还有问题。
“你可能得等一会了，伊萨里斯。”玛门耸了耸肩指了指墙壁的大洞。
那是维恩被打飞时撞的。
维恩踩着一地的碎玻璃和木屑从洞口走进来，脚步有些踉跄，但脊梁挺得笔直。
那身黑色的贴身西装已经彻底报废，上衣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肩膀上，衬衫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露出底下还在冒着热气的皮肤。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地毯上。
“玛门。”他走到钢琴前，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给我个安静的环境。”
玛门挑了挑眉，目光在林奇和维恩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耸了耸肩，端着酒杯站起身。
“好吧，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他说着，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聊完了叫我。”
他带着其余几人走得干脆利落，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钢琴后面只剩下林奇、维恩，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存在感的1只懒狗1。
维恩坐在钢琴的座椅上。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自己脸上的伤口，指腹沾满了血，他随意地在破布似的西装上蹭了蹭。
林奇没有先开口，他靠在墙壁上，双臂抱在胸前，等着对方开口。
“考虑的怎么样？离开多米尼克。”维恩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奇。
“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
“我观察你很久了，伊萨里斯。”维恩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
“我发现你跟我是一类人。”
听到这话的林奇沉默了。
怎么是个恶魔就说我和他是一类人啊？
我明明是个好人！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表现出被认可的欣喜。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维恩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疯话？”维恩歪了歪头，“一个恶魔跟你说咱们是一类人，换成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我说的是真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愤怒的本质是什么？是不满。
是对现状的不满，对规则的不满，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制定一切的存在的不满。
这种不满会催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改变一切的冲动。
我把这种冲动叫做理想。”
“每一个真正伟大的理想，底色都是愤怒。”
维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像是在讲述某个被埋藏了很久的真理。
“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了。
有的人愤怒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有的人愤怒是因为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有的人愤怒是因为嫉妒别人比自己过得更好。
这些愤怒都太渺小了，渺小到连一粒火星都算不上。”
“但你不一样。”
他再一次指向林奇，这一次他的食指几乎要点到林奇的胸口。
“你的愤怒是另一种东西。
我感觉得到，从你踏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你身体里就有一种火焰在燃烧。
它不是为你自己烧的，它在为别的东西燃烧。
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个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它存在。它真实存在。”
林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很细微，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线条绷紧了一点。
但维恩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继续说。”林奇没有正面回答。
维恩也不在意，他收回了手，仰头靠在碎石堆上，望着宴会厅残破的天花板。
因为刚刚的战斗，天花板出现了一个洞。
透过那个洞，可以看到时间正处于黄昏与黑夜的中间，那...呈现出暗红色的天空。
“我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很久以前，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的愤怒只属于我自己。
因为被轻视而愤怒，因为被不公平对待而愤怒，因为得不到认可而愤怒。
那种愤怒虽然也能变成力量，但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力量。”
“直到我遇到了多米尼克。”
这个名字从维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之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多米尼克，傲慢恶魔，七罪之首，可以说是...最强。”维恩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在很多很多年前，他是我的老师。”
林奇的身体微微挺直了一些。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老师？”他重复了一遍。
“对，老师。”维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个洞。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一个傲慢到目空一切的家伙，怎么会愿意去教别人？
但那恰恰是因为他傲慢。
他太傲慢了，傲慢到认为整个世界都应该按照他的想法来运转。
而要让世界按照他的想法运转，就需要帮手。”
“所以他在我们之中挑选了最有潜力的那一个，也就是我。
他教我怎么运用愤怒的力量，怎么把情绪变成武器，怎么在火焰中找到自己的意志。”
维恩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复杂的情感，“那时候我真的把他当成最尊敬的人。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所有恶魔都只是凭本能行事的那个时代，有一个人愿意教你思考、教你控制、教你超越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