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明没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顿时被打懵了，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捂着脸，反应过来后也红了眼，一把推开林家宝：“小兔崽子，敢打我？”
林家宝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炕沿上，后腰一阵疼，却咬着牙又冲了上去：“我让你嘴贱！让你欺负我二姐！”
两人扭打在一起，因为陈子明的腿受了伤，但林家宝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两人打的不分上下， 狭小的屋里顿时一片混乱，桌子被撞翻，碗碟碎了一地。
林薇薇尖叫着想去拉架，却被两人推来搡去，根本插不上手。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她急得直哭，声音都喊哑了。
而林家宝也越打越愤怒，指着陈子明的鼻子骂，“陈子明，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二姐一个大姑娘跟着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让她干这种事。”
“我呸！”陈子明也一边打一边反驳，“你以为你姐是什么好货色，当初要不是她给我下药，你以为我会跟她这个劳改犯的女儿着一起。”
“你胡说！”林家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瞬间红了，拳头雨点般砸向陈子明，“我二姐才不会做那种事！是你骗她的！是你害了她！”
陈子明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到墙角的柴火堆，几根枯枝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也发了狠，一把揪住林家宝的衣领，将他摁在墙上：“骗她？我用得着骗吗？当初她为了攀我家的关系，上赶着贴上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话？现在落了难，倒成了我害她？”
“你放屁！”林家宝挣扎着，唾沫星子喷了陈子明一脸，“我二姐是被你蛊惑的！你这个骗子！无赖！”
两人扭打得更凶，屋里的土坯墙被撞得簌簌掉灰，炕上的破棉絮被扯到地上，沾满了脚印。
林薇薇站在中间，哭得撕心裂肺：“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可没人听她的。
林家宝心里憋着一股气，恨陈子明毁了姐姐，也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陈子明则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出来，拳拳到肉，嘴里还骂骂咧咧：“劳改犯的女儿就是下贱！活该过这种日子！”
“你敢骂我妈！”林家宝猛地挣脱开，抓起炕边的一个破陶罐就朝陈子明砸去。
陈子明因为瘸了腿一下子躲闪不及，陶罐在他脚边碎裂，碎片溅到他的腿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他疼得嗷嗷叫，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抄起旁边的扁担就朝林家宝挥去，“小杂种，看我不打死你。”
“家宝！”林建业一直站在门口，此刻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林家宝。
扁担擦着林建业的胳膊挥过，带起一阵风。
“爸！”林家宝吓出一身冷汗。
林建业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陈子明，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陈子明，当初是你一心要跟林薇薇在一起的，现在日子过成这样，你怨谁。”
陈子明被问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反驳：“当初？当初她林薇薇哭着喊着说非我不嫁，说你们林家容不下她，现在倒成了我一心要跟她在一起？”
“林叔，你少在这儿装糊涂！要不是你们把她赶出来，她能赖上我？”
他捂着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越发怨毒：“我告诉你们，这日子过成这样，你们林家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你们嫌她丢人，断了她的活路，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什么时候断了她的活路！”林建业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当初是她要跟着你一起下乡，现在日子过的不好，跟我们林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子明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啐了一口，“林薇薇跟你们写信，让你们寄钱票，你为什么没寄，你没寄不就是不想管她吗？”
“现在她林薇薇在这村里干这勾当，还不就是你间接造成的。”
“你胡说八道！”林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子明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她写信跟我要钱票我就该寄给她吗？我自己的亲闺女我都没寄，又凭什么寄给她。”
“还有啊，清月她妈妈给她留的钱票都到那去了，我就不相信王秀兰没留给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要不是是你好吃懒做，不肯上工，才把日子过成这副模样！反倒怪起我们没寄钱？我告诉你，就算我们寄再多，也填不满你们这个无底洞！”
陈子明被堵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耍起无赖，往地上一坐：“反正就是你们不管她！要不是你们狠心，她能沦落到今天？”
“林建业，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给我们一笔钱，不然我就写信回钢铁厂去嚷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林家出了个做皮肉生意的女儿！”
“你敢！”林家宝气得脸都白了，冲上去就要踹他，被林建业死死拉住。
“家宝，别脏了你的脚。”林建业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他看着地上撒泼的陈子明，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你想嚷嚷就去，她林薇薇本来就不是我的亲闺女，不怕你造谣。”
“倒是你，纵容自己媳妇做这种事，传出去丢人的是谁，你自己掂量。”
陈子明没想到林建业真的不管了，又看向林家宝，“就算林微微不是你的亲闺女，但林家宝跟她总是亲姐弟吧！他要是有个做皮肉生意的姐姐，看他在家属院还抬不抬的起头。”
“你混蛋！”林家宝气得又要冲上去，被林建业死死按住。
“家宝，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林建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着陈子明那副无赖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从今天起，你和林薇薇，与我们林家再无瓜葛。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与坏，是死是活，都跟我们没关系。”
“爸……”林家宝慌了，“可她毕竟是我亲姐，你怎么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