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高恬恬肯定的答复，殷血直起身，转头看向林默。
她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小魔女微笑，但笑意里藏着一丝只有林默能读懂的认真。
两个高恬恬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被愤怒法则想象出来的，一个是被欲望法则制造出来的。
但她们的脸是同一张脸，她们的灵魂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残片。
没有人教她们该怎么做，但她们同时伸出手，半透明的指尖触碰在一起的瞬间，殿堂内所有粉红色的法则光丝在同一时刻剧烈震颤。
两道灵魂体边缘的光丝开始交融。
愤怒的淡蓝与欲望的浅粉交织成一片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中两个小女孩的轮廓渐渐模糊，然后重新凝聚，合二为一。
新生的高恬恬睁开眼。
她的双眸不再是愤怒想象时的懵懂，也不再是欲望造物时的茫然。
而是一种被拼回完整之后的清澈。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微光。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些已经冲到殿堂外围的粉红色光影。
二十四道欢欲的法则波动同时轰击在殿堂外墙上，整座赌场都在剧烈颤抖。
高恬恬伸出双手，掌心朝外。
“你们这群坏人。”
一股庞大到连林默都微微侧目的灵魂能量从她体内轰然炸开。
乳白色的光柱贯穿殿堂穹顶，将赌场上空的淡金色天幕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殷血没有犹豫。
她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腕，传音已经在意识深处炸开。
“走了。”
传送阵的金光在林默脚下亮起的瞬间。
不得不说殷血的阵法天赋，在唤醒高恬恬后立马布置了两个传送阵。
一个把林默带到了这里，一个还要把他们一起传送离开。
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二十四个欢欲的小女孩。
“我一定带你回家！”
声音落下，金光猛缩，三人消失在殿堂深处。
放纵之岛上空，灵魂能量的对撞将整片天穹染成了乳白与粉红交错的诡丽色块。
将整座赌场废墟映得如同浸泡在月光中。
两道光影分开，粉红色的火焰中，洁白的灵魂窜出。
高恬恬此时眼神坚毅的看着面前的二十四个欢欲。
“你们这群坏人，你们把我哥哥逼疯了。”
二十四双淡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小女孩。
目光中翻涌着愤怒、不屑，以及一丝恼羞成怒。
最前方那道光影率先开口，声音尖锐而扭曲，像是被人踩住了痛脚之后硬撑出来的嘲讽。
“你哥哥？高阳他自己没看好你，让你被车撞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没错！我们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死了是他害的，不是我们！”
“他不是喜欢逗你玩么？骗你要补课，结果你傻乎乎的一个人去找他，还被撞死了，你该恨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
这些人依旧如同那天一样说着刻薄的话，最纯粹的欲望下他们口无遮拦。
高恬恬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还在喋喋不休的欢欲。
一道粗壮的灵魂冲击波从她小小的手掌中轰然炸开。
冲击波裹挟着两千年被当作造币机的愤怒狠狠砸在那道光影胸口。
将那几个说话的欢欲轰飞出去。
街道、房屋、和数十个行人稀里哗啦地全都砸碎了。
整个放纵之地瞬间鸡飞狗跳。
又几道光影从她左侧掠过，声音更加尖利，像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拼命否定什么。
“几句话就能把一个人逼疯？那他本来就是疯的！一个疯子还配当什么神明？”
“而我们，只是普通人，骂他两句怎么了？他自己心理脆弱，凭什么怪我们！”
“就因为你！你自作主张！你才是逼疯高阳的罪魁祸首！”
……
“闭嘴。”
高恬恬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能量淬炼过的钉子，稳稳地扎进在场所有欢欲的意识深处。
“我哥哥不是疯子，他会保护我，他最喜欢我，你们才是坏人！”
说完又是一道冲击波，将那个欢欲连人带身边的废墟碎片一起轰飞。
她不再说话，开始猛攻。
她不会剑术，不会法则，不会虚化也不会瞬移，打架完全靠蛮。
无限的能量从体内涌出硬生生地砸向欢欲。
而此时岛屿还处于静言法阵之中，欢欲的力量也被限制。
面对高恬恬的攻击他们只能靠身体硬扛。
但这里毕竟是欢欲的地盘，他们即便被打散了，打死了，也能很快复活。
有一个欢欲试图从她脚下钻过去，被她一巴掌拍进了石板地，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蹬。
又有一个从她背后扑来，她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道能量冲击，将那个欢欲砸穿了赌场仅剩的几根承重柱。
最先开口的那个欢欲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的粉红色火焰被砸得明灭不定。
他吐了一口不存在的神明血液，仰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半空中把所有欢欲按着打的小女孩，声音沙哑而怨恨。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被高阳关了三千年，还不够吗？”
高恬恬低头看着他。
“不够，你们还没有道歉。”
就在这时，放纵之岛边缘的虚空中，一道黑光骤然暴射而出。
是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法则加持的漆黑光柱。
黑光中裹挟着一道身影，他以极快的速度脱离岛屿的引力范围，冲入浮岛之间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在离开岛屿光幕的瞬间，隐藏在他体内的粉红色的法则碎屑，自行崩解。
那些粉红色的碎屑在他身后飘散，像是被撕碎的镣铐碎片，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那正是林默。
林默在虚空中稳住身形，右手向前一伸。
黑剑从放纵之岛的方向暴射而来。
剑身划破灰蒙蒙的虚空拉出一道笔直的幽蓝色光弧，精准地落入他掌心。
剑柄上那些被握了无数次磨出的凹痕贴合着他的指节，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在握手。
他握紧黑剑，体内被压抑已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回四肢百骸。
属性重新激活，法则重新运转，杀戮领域在他脚下无声铺开。
他抬头看向那座还在剧烈震颤的放纵之岛，看向半空中那个正在与二十四个欢欲缠斗的小女孩。
对着身边的殷血淡淡开口：“把你的力量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