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脸彻底黑了。
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但眼前这壮汉属实是让他反胃。
他站起身来,伸手扶在黑剑剑柄上。
这个动作让那壮汉笑得更欢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能来这地方的战斗力全都被锁住了,拿个铁签子,你是要给哥剔牙啊?哈哈哈,来,给哥剔一个!”
他身后的精壮汉子们也都跟着笑出声,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大哥,这小子脾气够倔的啊,给他点教训。”
“啧啧,得想个办法把他调教成奴”
“真的!那我不是有同类了?”
……
有人用拳头敲着铁栏杆助兴。
整个牢笼里原本死寂的气氛被搅成了一锅浑浊的荤汤。
战神的声音适时地在林默意识深处响起。
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
“怎么样?要不要我借点力量给你?虽然我的力量被欢欲那娘们的规则压着出不来,但分一小缕给你揍个凡人还是没问题的,就当是我交的房费了。”
林默理都没理他。
借力量?
不需要。
他把黑剑重新按回腰间,眯起眼睛看向壮汉,目光平静而冰冷。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我现在反悔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则加持,没有技能增幅。
就是纯粹的、从肩膀到肘到腕到拳面的一记直拳。
靠的是肌肉纤维在骨骼表面收缩时产生的原始力量。
那壮汉咧嘴笑着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捏住他的拳头,嘴里还在念叨。
“这里的都是废人,只看肉身力量,就你这……”
说到这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掌与林默拳面接触的瞬间,一股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从那个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拳头中炸开。
他的掌心先是感觉到一阵剧痛,然后那股力量没有消散。
而是沿着他的掌骨、腕骨、桡骨、尺骨一路向上传导。
每一寸骨骼都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右臂从手掌开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皮肤完好无损,但里面的骨头已经碎成了不知多少块。
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下来,肘关节反向弯折了三十度,像是一根被拗断的柴火棍。
愣了半秒,疼痛才追上他的大脑。
“啊~!”
壮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牢笼,那声音又尖又惨,完全不像一个两米高的粗壮男人能发出的动静。
“这……这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不是应该被封住了才对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进了这座角斗场的人全都被欢欲的规则剥夺了实力,谁也打不过谁,只看块头和体重。
他两米高的个子,超过两百斤的体重,在这种环境下本该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这也是他敢来挑衅所有人的底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默的肉身基础早在教皇白沐恩的想象力下硬生生撑到了人族极限。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经过极限拉伸与重塑,筋腱的韧性、骨骼的密度、神经传导的速度……全部达到了人族这个种族在物理层面所能承载的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还是人族,就不可能比林默更强。
这不是属性和技能的差距,这是纯粹的种族肉体巅峰碾压。
林默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第二脚已经踹了出去。
脚尖踹在壮汉的胸口正中央,肋骨断裂的脆响混着撞击声一同炸开。
那壮汉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他身后那群小弟身上,带倒了三个人,又砸在铁栏杆上弹回来。
最后脸朝下摔在石板地上,嘴里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
整个牢笼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林默走上前,踩住壮汉唯一完好的左臂,双手攥住他右臂残存的上臂部分,用力一扯。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撕裂的肩关节处喷涌而出。
溅在林默半边脸上。
溅在斑驳的铁栏杆上。
溅在离得最近那几个小弟的脸上。
林默随手将那截比他大腿还粗的断臂扔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断臂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指甲缝里嵌着不知多久没洗的尘垢。
这下在场众人再也忍不住了。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铁栏杆被撞得哗啦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些原本抱着胳膊看热闹的精壮汉子们脸都白了。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有人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一个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蹭。
林默没有放过他们。
他一拳一个,打断肋骨、卸掉关节、踹碎膝盖……
每一击都干脆利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打死,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那几个刚才还在起哄吹口哨的汉子此刻全部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经痛到发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流声。
然后他拔出黑剑,走到那个壮汉身前。
壮汉仰面躺在地上,右肩断口还在往外涌血,左臂被林默踩过之后也抬不起来了。
他看着林默走近,涕泪横流,嘴唇哆嗦着挤出破碎的求饶。
“别……别……我可以给你口……求你别杀我,求求你,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卑微,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林默只觉得恶心。
他抬起黑剑,剑尖对准壮汉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牢笼角落传来,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牢笼里格外清晰。
“放了他吧。都是人类,下一场决斗还要并肩战斗。”
说话的人坐在牢笼最深处那片最暗的角落里,背靠着铁栏杆,一条腿屈起搭着手臂,另一条腿随意伸展。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横在膝上。
现在他正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着剑刃,磨石的沙沙声和他的语气一样平稳。
林默偏头看向他,冷哼一声。
“那他刚刚找我麻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话音和黑剑同时落下。
剑锋划开壮汉的喉咙,切断了气管与血管,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喉咙断口处涌出血沫的咕噜声。
壮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归于寂静。
林默将黑剑收回剑鞘,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剑客。
剑客手上的磨刀石停了,他抬头看着林默,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两粒冷铁。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稳。
“你……胆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