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从灰雾边缘走来。
视线落向中央立柱上那些逐渐熄灭的红色符文。
双子城，天使危机解除。
就在这时，
袖中的天平联络水晶突然一冷。
黑色光点在水晶深处扩散，凝成塔利斯模糊的投影。
“圣祈谷，作战已经结束。”
“隐藏容器已击杀。”
“在击杀之前，我们用了些特殊手段。”
投影画面短暂闪烁。
一片被黑铜天平结界封死的城区，一具被银线缠住四肢的青年尸体，一枚尚未完全点亮的白金圣印被挖出胸口。
塔利斯的声音继续传来。
“从他灵魂残片里撬出关键信息。女神教会这次只准备了两个容器。双子城伊莱安，圣祈谷卡修斯。没有第三个。”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有两个容器。
也就是说，
女神教会短时间内，已经无法让天使降临。
可以放心开战了。
林凡转身，望向远方。
遥远天际之外，赤铜圣山方向仍有圣灵领域碰撞的光芒，在夜空尽头一明一暗。
“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抬眸。
双子城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金发边缘还沾着灰。
刚刚吞噬来的力量在体内流动，宛如一条不属于人类的金色河流，冰冷，强大，也沉重。
“你可以去支援圣战了。”
薇尔莉特沉默半息。
背后，四片金色羽翼轰然展开。
振翼升空。
轰！
金色光柱冲破夜云，朝赤铜圣山方向疾掠而去。
风压卷起广场碎石，伊莱安干枯的尸体在气浪中碎成灰末。
……
赤铜圣山南线战场，泥浆已经被血泡成暗红。
巴尔特站在半塌的战鼓塔前，胸口包着厚厚绷带，绷带下仍不断渗出血。
女神教会溃败过一次。
赤色联邦的铁鸟、恶魔、钢铁车阵，把圣裁军后方炸成了一片烂泥。
可女神教会没有崩到底。
他们的底蕴太厚。
又有两名临时晋级的圣灵被调到南线，更多的圣裁军从后方压来，白金圣光重新堆叠成推进阵列。
赤铜圣山的山脚下，双方尸体铺满坡道，战神骑士的赤铜盾牌被踩进泥里，女神圣裁军的银白盔甲也散落得到处都是。
巴尔特啐出一口血沫。
舌尖全是铁锈味。
该死的女神教会。
巴尔特抬头，准备重新冲入战场。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亮起一抹金色。
金色光点从西南方向急速逼近，初时只是一颗星，数息之后便膨胀成撕开云层的太阳。
四片巨大羽翼在高空展开，金色领域随之扩散，宛如倒扣下来的神圣天幕。
巴尔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
大天使？
这就是女神教会最后的底牌吗？
女神教会圣裁军阵地先一步爆发欢呼。
“是天使大人！”
“女神没有抛弃我们！”
“圣光成功降临了！”
濒临崩溃的白金军阵像被打了一针狂暴药剂，成片圣裁军跪倒在泥地里，高举长剑与圣徽。
修女们哭着祈祷，神术师团重新点亮水晶柱，白金旗帜在烟尘里被疯狂挥舞。
……
巴尔特眉头紧皱。
大天使……
这种怪物，必须立刻集火。
就算杀不死，也必须让它丧失战斗力。
不然，没得打。
巴尔特站在半塌的战鼓塔前，胸口绷带被血浸透，赤铜血焰从皮肤裂口里一缕缕往外冒。
肋骨还在疼。
肺叶像被烧红的铁钩搅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可这点痛，根本比不上天边那道金色光芒带来的压迫感。
四片羽翼。
高悬云端。
金色领域宛如一只缓缓张开的巨大眼睛，俯瞰赤铜圣山南线战场。
战神教会的骑士们刚刚因为铁鸟轰炸、恶魔狙击、赤色联邦装甲车阵的支援而喘上一口气，脸上的血还没擦干，眼里的光还没完全亮起，就被那片金色天幕压了回去。
巴尔特的手指一根根攥紧战斧柄。
斧柄湿滑。
血，汗，泥，圣光灼痕，全混在一起。
该死。
女神教会真把大天使弄出来了？
圣灵使者再强，终究会流血，会疲惫，会露破绽。
可大天使不一样。
它可以吸食生命力，越战越强。
那是神灵意志的投影。
那种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凡世。
女神教会的银白军阵已经彻底沸腾。
那些刚被炸得丢盔弃甲、指挥崩断的圣裁军，重新站了起来。
“天使大人！”
“是天使大人降临了！”
“女神没有抛弃我们！”
白金圣徽被举向天空。
修女们哭得满脸泥水。
神术师们扶起碎裂的法杖，拼命往里面灌注魔力。
残存圣裁军列队重整，银白盾牌重新连成一片摇晃的墙。
巴尔特一声低吼。
“所有还能动的，准备领域共鸣！”
”我们把那个天使，打下来！“
身后残存的赤铜骑士猛然抬头。
能站起来的恐怕连两千都不到。
可命令落下，还是有人把赤铜战旗重新拽起来。
断枪插进泥里。
残盾举起。
血焰一簇簇亮起。
巴尔特舔掉嘴角血沫，赤铜领域从脚下艰难扩散，就像一口快要熄灭的炉子，被硬生生又添进一把骨头。
他不能退。
圣战因他而起，若赤铜圣山注定要没，那也必须是在他战死之后。
可巴尔特还没准备好，
天使领域就已经开始极速扩张。
金光猛烈爆发。
速度太快了。
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前一息，那片金色还在高空，如同遥远的太阳。
下一息，金色领域已经压到战场上方，边缘如潮水般铺开，穿过硝烟，穿过炮坑，穿过倒塌的圣旗与赤铜断碑。
巴尔特心中咯噔一下。
浩劫，终究是来了。
……
距离天使领域最近的战场上，
圣环使者雷蒙德胸腔里那颗几乎被连日败报压到冰冷的心脏，猛地滚烫起来。
圣裁军刚刚被恶魔狙击手、赤色联邦那群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钢铁怪物打得阵脚大乱，连辉盾玛格丽特都死在了那个金翼女人剑下。
女神教会从未有过这种狼狈。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穹尽头，四片金色羽翼撕开云层，浩瀚的神圣气息倾泻而下，压过硝烟，压过赤铜血焰，压过战场上所有嘶吼与炮火。
那是圣灵使者之上的更高位阶。
那是女神的意志。
那是大天使。
“天使大人降临了！”
“女神在注视我们！”
“净化异端！”
“杀——！”
雷蒙德举起长剑。
白金光芒从剑尖喷涌，圣裁军残阵像被重新注入灵魂。
他身后的圣裁军已经疯狂了。
前一刻还在后退的银甲骑士重新踏进泥浆，破碎盾墙一点点合拢。
倒在战鼓塔废墟里的修女哭着爬起，满手血污地抱住圣徽。
神术师团破裂的水晶柱重新亮起，光纹一圈圈扩散。
赤铜圣山不过是苟延残喘。
战神教会不过是野蛮人的最后挣扎。
赤色联邦那些铁鸟、恶魔、黑火武器，终究是凡物。
在真正的天使面前，一切都将被净化。
雷蒙德长剑向前一压。
“圣裁军，随我推进！”
“杀！”
银白潮水重新卷向赤铜阵地。
圣裁军回应他的，是山崩般的吼声。
“杀！”
“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