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列尔立刻摇摇头。
不可能，那可是四翼大天使的意志，怎么可能被轻易战胜。
他们应该只是侥幸逃脱。
乌列尔起身，圣袍沿台阶垂落。
白金冠冕下，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赤色联邦突然出现，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和现在的战局。
但是，
赤色联邦主动进入中域，主动卷入圣战，主动暴露在女神教会面前，也是彻底剿灭他们的大好机会。
战神教会，赤色联邦。
一起清算。
他抬起手。
白金圣光从掌心垂落，凝成一枚旋转的女神圣印。
殿内所有红衣大主教、圣裁骑士、神官齐齐跪倒。
最高圣谕。
乌列尔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
“传最高圣谕。”
奥斯蒙德额头贴地。
“请冕下示下。”
“双子城，开启第一血祭法阵。”
“圣祈谷，开启第二血祭法阵。”
几名年迈主教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女神不会再容忍亵渎。”
“两地各献祭两千万信徒。”
“召唤两尊大天使降临。”
圣火骤然拔高。
奥斯蒙德胸口一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两座城。
四千万信徒。
这等于把两座人口最密集的信仰节点，连同周边村镇、流民营、朝圣者和伤兵营，全部投入血祭法阵。
他清楚这道圣谕意味着什么。
也清楚自己不能反对。
最高圣谕已经落下。
奥斯蒙德深深叩首。
“遵奉圣谕。”
……
白石城外，临时后勤营。
雨棚下挤满了灰袍信徒。
林凡顶着“莫凡”的身份站在人群后方。
袖口沾着蜡油，脸上带着低级信徒该有的疲惫和茫然。
宣令祭司站在木台上，嗓子已经喊哑。
“最高圣谕！”
“所有后勤营，立刻补充双子城与圣祈谷人手！”
“违令者，以亵渎战时圣务论处！”
台下鸦雀无声。
双子城。
圣祈谷。
前线刚遭到赤色联邦空袭，女神教会按常理应当补充战场兵力，或者加固后方防线。
可现在，他们抽调的却是杂役、修士、低阶信徒、刻阵工和圣水搬运员。
这不是正常增援。
红色密封桶。
秘银刻刀。
净化盐。
圣血引流管。
封城令。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让林凡想到了南域虹辉王国那座献祭法阵。
召唤天使。
女神教会准备再来一次。
问题在于，他现在的身份太低。
灰袍外信徒只配搬蜡烛、抬水桶、扫地、洗衣，连献祭秘仪外围都靠近不了。
想进入双子城内部，他需要一张合理的调令。
就在这时，
人群前方忽然传来争执。
“我不能去双子城！”
那声音尖而急，林凡一听便认了出来。
尤里。
他满头冷汗，手里攥着一张调令，仿佛那张纸能烫掉他的手。
“我母亲病了！家里还有妹妹！我得回去照看她们！”
宣令祭司脸色阴沉。
“战时圣务优先。”
“可我家里真的……”
啪！
一记耳光抽在尤里脸上。
宣令祭司压低声音，语气冷硬。
“双子城缺人，圣祈谷缺人，前线缺人，神术学院缺人，圣水工坊也缺人。”
“你不去，谁替你去？”
尤里嘴唇发颤。
“我可以留在后勤营。我熟悉白石圣堂的账册，我能帮忙整理……”
“再多说一个字，按逃避圣谕处置。”
银甲圣战士的手压上剑柄。
尤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逃避圣谕。
轻则鞭刑。
重则挂上亵渎者牌子，送去净化柱烧成灰。
调令被塞回他手中。
“一个时辰后出发。”
尤里踉跄退下，死死攥着那张纸。
……
尤里躲到仓库后的湿墙边，双手发抖。
双子城。
现在被抽去双子城，绝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前线快被打穿了，女神教会偏偏把低阶信徒往双子城塞。
那里要么是新防线，要么正在筹备某种不能公开的圣务。
而这种圣务，向来最先消耗底层人。
他不是傻子。
一旦出事，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不能去。
必须找人顶上。
可调令上写着他的名字。
除非有人愿意替他。
谁会愿意？
雨棚另一侧，一个黑发青年正弯腰把散落的圣烛重新码进木箱。
莫凡。
那个南方来的小商人。
说话客气，给过他沙莲香。
听他吹牛时，总是认真点头。
平日里干活不抢不躲，谁让他搬东西，他就搬。
给半块黑面包都会道谢。
好骗。
尤里心跳加快。
莫凡是灰袍外信徒。
灰袍外信徒没资格优先调往双子城，但如果有见习修士担保，将他临时提升为“随行辅助”，再把调令换成代职文书，也不是办不成。
如今到处缺人。
上面要的是名单凑齐，不会细查谁去。
尤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步走过去。
“莫凡。”
林凡抬头，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尤里大人？”
这一声“大人”让尤里心里踏实了些。
他压低声音，挤出笑容。
“你运气来了。”
林凡放下圣烛。
“什么运气？”
尤里把他拉到一旁，避开几个灰袍信徒。
“双子城调令。知道吗？那边缺的是圣务辅助。只要去一趟，回来就能记战时功勋。”
林凡眉头微动。
尤里赶紧补上一句：
“你现在只是灰袍外信徒，想往上升，正常要熬三年。可战时不一样。双子城那边只要表现好，直接给白边灰袍，甚至给见习修士名额。”
他把调令折起一半，只露出“双子城”“随行圣务”几个字。
“我本来也要去，可家里确实有急事。母亲病重，妹妹没人照看。”
“莫凡，咱们认识这么久，我没把你当外人。”
林凡沉默片刻。
尤里心头发紧。
他怕莫凡反应过来，又低声劝说：
“我不会让你白干。正式手续我帮你办，路上粮票和圣堂补贴都归你。回来以后，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林凡低头看着那张调令，手慢慢收紧。
脸上浮现出被机会砸中的拘谨。
“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干活稳，话少，祭司最喜欢这种人。双子城现在缺的就是可靠辅助。”
林凡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
“如果真能为女神效力，也是我的荣幸。”
尤里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好兄弟！”
他一把抓住林凡的手，抓得很紧。
“走，我现在带你去文书处。趁宣令祭司还没换班，手续很快。”
林凡低着头跟上去，眼底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