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尘土被百只流浪狗蹬得漫天扬起，黄褐色脏土混着灰白浮毛漫天乱飞，刺耳的低吼、撕咬、狂吠声堆叠在一起，聒噪刺耳。
几只体型壮硕的流浪公狗互相扑爪撕咬，不惜打架争斗，只为抢占离林清欢最近的落脚位置，整个院落乱作一团，狼藉不堪。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都住手！不许打架！”
王梅脸色大变，连忙快步冲进院内，双手不停挥舞驱赶缠斗的狗狗，语气慌张又着急，平日里温顺听话的狗子，今日彻底失控疯躁，完全不受管控。
突如其来的疯乱场面，直接吓住了本就洁癖敏感的林清欢。
他身子猛地一僵，看着扑面而来的狗群、乱飞的脏毛尘土，胃里反胃感直冲喉咙，他再也受不了了，直接将手里整袋狗粮尽数倾倒在院落地面。
颗粒狗粮散落一地，瞬间引得不少狗狗低头疯抢。
林清欢一秒都不愿多待，转身快步迈步，近乎狼狈地跑出铁丝网院落。
可这群被精灵亲和气息吸引的狗子，根本不肯放过他，纷纷丢下狗粮，齐齐调转方向，摇着尾巴快步追出院落，湿漉漉的爪子踩得泥土飞溅，直奔林清欢腿脚扑来。
“快关门！”李岩洲脸色骤变厉声提醒。
王梅反应极快，连忙冲上前一把拽住铁门把手，狠狠发力，哐当一声厚重铁门闭合落锁，彻底将百只躁动的流浪狗隔绝在院内，堪堪护住门外的林清欢。
李岩洲第一时间跨步挡在林清欢身前，转头看向院内疯狂扒门吠叫的狗群，冷声开口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狗疯了？”
王梅局促地搓着沾满泥垢狗毛的双手，脸颊泛红，满眼尴尬窘迫，不停弯腰致歉：
“实在抱歉林先生、李先生，它们今天格外活泼，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围攻陌生人，真的太失礼了。”
林清欢站在干净土路一侧，抬手弯腰，指尖嫌恶又用力地拍打外套、裤腿上沾染的尘土浮毛，口罩下的唇瓣死死抿紧，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戾气。
与此同时，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
【叮咚——流浪犬群体好感持续上涨，抽奖次数+59！】
看着面板上快要破三百的抽奖次数，林清欢心底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他看向王梅三人，语气平淡开口问话。
“这些狗狗，每天需要投喂几次，每次要用几袋狗粮？”
许强认真回话：“林先生，院里一共132只狗，早晚各投喂一次，一天最少要七八袋大规格狗粮，才能勉强吃饱。”
林清欢：“一袋狗粮多少钱？”
“一袋净重二十斤，我们选用中端养护粮，三百块一袋。”许强老实答道。
三百一袋？
林清欢有些诧异，“这么贵？！”
三百块钱一袋，都抵得上他高中时期一半的生活费了！
一群流浪土狗，顿顿吃精制养护狗粮，日子过得比曾经的自己还要舒坦。
这么一想，林清欢瞬间不平衡了。
随便喂点馒头剩饭、剩菜不就好了，不过是一群卑贱流浪狗，哪里配吃这么贵的口粮。
许强看出他的差异，勉强扯出笑意解释：
“这已经是性价比最低的养护粮了，不伤肠胃、不容易皮肤病，若是高端进口犬粮，一斤就要六七十，开销更是天文数字。”
“这么贵的粮，真有人买？”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猫狗本就是牲畜，随便喂点残羹剩饭就能活，犯不着花大价钱买什么精制养护粮。
“真有，买的人还不少。” 许强憨厚地点点头，“现在城里养宠物的家庭，大多都把猫狗当自家孩子疼。”
“吃的、玩的、用的，样样都要挑好的，口粮要无谷低敏的，玩具要耐咬安全的，连驱虫药、营养膏、宠物洗护都得选口碑好的牌子。”
“零零散散算下来，每月花在宠物身上的钱，比普通上班族生活费都高。”
林清欢听完没立刻作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裤缝，脑子飞速转起来。
他抬眼看向许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追问：“那做这行当，应该挺赚钱吧？”
“确实赚。” 许强没多想，老老实实点头应声，“这几年养宠的人越来越多，市场需求大得很，只要渠道稳、品质过关、口碑打出去，根本不愁没销路。”
林清欢抬手慢条斯理理了理口罩边角，将口鼻遮得严实，隔绝周遭异味，漫不经心随口发问：
“照这么说，现在养宠物的人，挑选狗粮最看重哪些方面？”
“主要就是营养和适口性两大块。”许强不假思索开口，常年对接各类饲主，对此格外了解，语气感慨颇深，
“现在养宠人群心思都放在宠物身上，很多年轻人宁愿自己省钱吃平价简餐、凑合度日，也要给猫狗买顶配口粮。”
“狗粮的鲜肉占比、原料成分、营养配比，都是选购核心标准。”
“猫狗寿命本就短暂，短短十几年光景，绝大多数饲主都抱着补偿心态，倾尽所能给宠物最好的，只求它们体质康健，能多陪自己几年。”
“眼下市面上所有狗粮品牌，研发卖点也全都围绕营养健体做推广。”
这话落下，林清欢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狡黠精光：
“寿命吗？那要是市面上，推出一款可以延长宠物寿命的粮，会不会直接卖爆？”
许强神色骤然一变：
“何止卖爆！只要功效真实、不是噱头，这款粮能直接垄断全网宠物市场，拿捏所有养宠人的命脉！”
听到这话，林清欢眼底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随后林清欢继续问道：“你们经营收容所这么久，每日开销巨大，资金来源靠什么支撑？”
闻言，一旁的刘艳艳垂下眼眸，神色落寞苦笑，轻声回道：
“大部分都是我们三个人打工赚钱，自掏腰包往里贴补。”
“闲暇拍拍狗狗短视频、接小众狗粮广告、直播引流，偶尔会收到狗粮商家小额捐助。”
“这次全靠林先生您大额捐款补齐欠款、囤够物资，不然再过一周，收容所资金断裂，狗粮耗尽，我们只能被迫关停。”
刘艳艳说的没错，国内目前没有专项动物保护法律，官方不会拨款扶持民间救助机构，全城大大小小流浪猫狗收容所，全靠爱心人士自愿捐赠维持运转。
“直播？”林清欢眸色微动，抬眼看向刘艳艳，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直播流浪狗？这种脏乱的流浪犬直播，也有人观看？”
他知道直播变现规则，向来都是颜值博主、才艺博主流量吃香，变现快速。
这群毛发脏乱、样貌普通的土狗，毫无看点，怎么会有受众？
“有是有，流量极差。”刘艳艳叹了口气，掏出屏幕边角碎裂的手机，点开火火短视频后台页面，递到林清欢面前。
账号名称是暖心流浪之家，主页全是院内狗狗日常视频，画面粗糙昏暗，狗狗样貌邋遢普通，账号粉丝仅有两万三千七百余个，视频点赞寥寥无几，后台月度收益微薄。
“没钱投流量推广，狗狗也不是品相好看的宠物品种，自然没人愿意停留观看。”刘艳艳收回手机，满脸无力。
而林清欢视线落在那两万粉丝数据上，结合之前许强的话，心底的筹谋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