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陈驰这般肆意嘲讽,周围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低声道,
“竟敢冒充永安侯夫人,胆子也太大了。”
“永安侯刚娶的夫人,听说确实低调,但听闻这次秋日宴她可是太子妃的重客,自然不可能坐在这种偏僻角落……”
几个女眷见罗苒生的好看,本就心里酸,“想来是第一次赴宴的新人,难怪这般不懂规矩。”
“陈公子这般身份,能看得上她,已是她天大的造化,不知好歹。”
“我看啊,她夫君怕是没什么本事,待会儿真闹大了,怕是要跪地求饶才能收场。”
句句羞辱入耳,罗苒面颊发烫,心底却寒凉一片。
来之前她还在楚烬面前信誓旦旦,说世家贵族自来注重教养,此刻才幡然醒悟,世人皆是傲慢自负趋炎附势,所谓高门教养,也不过如此。
想起楚烬临别前的叮嘱,他让她无需顾虑任何人,若是受了委屈随心行事即可,万事皆有他兜底。
罗苒心底微动,正犹豫要不要让绣春直接动手教训。
陈弛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被吓破了胆。
又觉得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十分惹人怜惜,顿时色心大起,
“我知你嫁得寻常,难得接触权贵,你乖乖低头认错,好好伺候我,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
说着,他甚至抬起手作势要去摸罗苒的脸。
“不然的话……你这胆大妄为的侍女,我定要让人将她处置,先奸后杀!至于你,今日惹了我,也别想……”
污言秽语尚未落地,一道凌厉劲风骤然袭来,陈驰整个人已飞了出去。
这一脚不像绣春方才收着力道,凶狠凌厉毫不留情。
陈弛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假山石上。
山石棱角锋利,瞬间划破他的面颊,鲜血直流,刺骨的痛感让他当场凄厉惨叫出声。
“谁!谁敢踹我!我定要杀了你!”
陈弛忍痛怒吼,捂着鲜血直流的脸狼狈转头,却对上一双冷得几乎能冻死人的眼睛。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形挺拔,周身裹胁着凛冽刺骨的戾气,气场骇人。
楚烬又走近一步,面色冰冷沉寒,压迫感袭来如杀神降世。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陈弛脸色煞白如纸,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
“侯……侯爷……怎,怎么是您……”
楚烬眸光寒意浸骨,居高临下地俯视陈驰,一字一顿,声线冷得淬着冰霜,
“你方才说,要对本侯的夫人,做什么?”
陈弛惊惧滔天,彻底慌了心神。
此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素衣清雅的女子,竟真是当朝永安侯夫人。
整个帝都无人不知,永安侯楚烬权势滔天,连太子都要刻意拉拢示好。
而这般天神人物,却他待新晋侯夫人极尽偏爱疼惜。
今日这场太子妃宴会,大半缘由也是太子妃想要交好罗苒,稳固人脉。
而自己刚刚,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了楚烬的心尖子上的女人。
陈弛吓得魂飞魄散,全然顾不上脸上的剧痛,连滚带爬起了身,脸上血混着冷汗往下淌,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侯爷……误会……全都是误会……”
“我跟嫂夫人闹着玩呢……”
“闹着玩?”楚烬冷着声音。
方才陈弛污言秽语甚至伸手试图轻薄的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陈驰还想往前凑,“是的,真的是闹着玩……”
楚烬甚至没让他把话说完,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陈弛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喊疼,楚烬已经一脚踩上他那只要碰罗苒的手。
刺骨的压迫感席卷全身,陈弛瞬间恐惧到极致,他深知楚烬杀伐狠厉,这架势分明是要废了他的手!
“侯爷!侯爷饶命!”
陈驰尖叫起来,
“我是太子妃的表弟!你今日在太子妃宴上伤我,便是不给太子面子!你可知后果!你是要与东宫为敌吗!”
楚烬垂眸睨着脚下狼狈不堪的陈驰,神色冷冽无波,语气嘲讽漠然,
“你既知晓此地是太子妃设宴,便该知礼守度,仗着东宫亲眷身份,当众轻薄朝臣诰命辱我内眷,却说只是闹着玩……”
他微微俯身,脚下缓缓用力,语调寒凉刺骨,
“那本侯,如今也陪你好好玩闹一场。”
话音落下,脚下骤然发力。
清脆刺耳的骨头碎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陈弛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座庭院。
“何人胆敢在本宫宴上肆意闹事!”
一道威严凌厉的女声骤然从院外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震慑之力。
罗苒循声望去,只见一众宫人簇拥着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缓步而来。
那女子云鬓高耸,金钗流光,眉眼端庄威仪。
正是今日宴会的主人太子妃柳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