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初看向陶胜贵，挑眉道：“听见了吗？跟你女儿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这位温副院长。不管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闹，都给少了。你被她当猴耍了。”
陶胜贵猛地醒悟过来，指着温知颖：“哦，你阴我！”
他冲上去就要揪扯温知颖。
“我女儿怎么伤的？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赔钱！休想拿几百万打发我！”
温知颖下意识地看向商淮昱，指望他帮忙拉开陶胜贵。
但商淮昱纹丝不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好又看向裴云朗的同事。
同事无奈上前，将两人分开。
禾初转向裴云朗，“她父亲到了，我在这儿没什么意义，就先走了。”
裴云朗点头，“这里有我同事，他会处理，我送你。”
两人并肩离开。
商淮昱看着禾初的背影，手指攥了攥，又松开。
这时，他手机响了。
是商世庭打来的。
“你回来一趟。”
商淮昱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还在和陶胜贵唇枪舌战的温知颖，抬脚便走了。
温知颖站在原地，咬紧了嘴唇。
她会让禾初付出代价的，要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禾初接到调查组电话，说他们的组长要面见她。
禾初没有耽误。
先去4S店提了车，再去调查组下榻的酒店。
只是刚走进酒店，就被温知颖拦了下来。
禾初看着出现在大厅里的这个女人眸光深邃。
温知颖今天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柔弱又无辜。
见到禾初，她疾走到禾初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没等禾初搞清楚状况，她已泪流满面地仰起了头。
“禾小姐，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禾初站在原地，没有反驳她的话。
温知颖情绪更加激动。
“我和阿昱是双方父母撮合的，七年前你插足我们的感情，你得到过他两年，享受过他的宠爱……现在我为了他付出了七八年，女人的青春就这么短，你就别再耽误我了，行吗？”
禾初往后退了几步。
没弄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她并不想陪温知颖演这场戏。
刚后退站定，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另一侧，突然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的是便装，但挺拔的站姿和沉静的气场，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副俊朗的面容上，眉眼间还透着几分清冷。
禾初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她确信自己不认识他。
温知颖见她要走，跪着伸手要去抱她的脚。
禾初侧身闪开，垂眸看着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语气没有一丝怜悯。
“你自己拴不住男人，倒怪起别人挡了你的路。人丑怪粉底不行，有意思吗？”
说完，她不再搭理温知颖，抬脚朝那个陌生人走去。
温知颖见她走得头也不回，顿时负气地趴在了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因为只有这样才没人看见她嘴角露出的笑意。
禾初走到那人跟前，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顾先生？”
对方微微点头：“顾明朝。”
“禾初。”
禾初向他伸出手。
顾明朝却没有和她握手，而是看向了远处还趴在地上的温知颖。
温知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朝这边看来。
瞧见顾明朝，身子突然一僵，擦了擦泪，自己站了起来。
“对不起顾组长，我跟禾初有点私人恩怨，我实在是……”
顾明朝不等她解释完，转身往电梯间而去。
禾初收回手，跟了上去。
两人进到酒店的一个套间。
这一层都是调查组包下的临时办公点，这个套间的客厅改成了会谈区，简洁而正式。
顾明朝抬手示意，“坐。”
禾初一边落座，一边环顾四周，目光在天花板角落和茶几底下扫了一圈。
顾明朝看在眼里，淡道：“这次谈话不是正式的审讯，你可以当做闲聊。”
禾初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若真是闲聊就好了。可您这样身份的人，出现在哪儿，都有它的意义。”
顾明朝靠在椅背上，深邃地看向她，“你觉得刚才楼下那一出，是我授意的？”
禾初挑了挑眉，“我没这么想过。但您会这么问，肯定有您的缘由。”
顾明朝的眸光微微沉了一瞬。
极快，但禾初捕捉到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人，恐怕和温知颖之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商世庭那句话正在一步步实现。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发难。
顾明朝沉默片刻，换了话题。
“你是一直姓禾，没有改过名字？”
“我为什么要改？”禾顿了顿，“您是想提二三十年前，京畿特别监察署有位姓禾的副处长吧？”
顾明朝笑意不达眼底，“你倒是坦诚。”
禾初对他的“夸奖”，不以为然。
“您既然要见我，肯定做过背调。遮遮掩掩的没意思。我父母当年意外身亡时，还没走到定罪那一步。所以在我心里，他们不是坏人，依然是我敬爱的父母。如果今天您要用我的出身来定我的罪……”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服。并且会跟您斗到底。”
顾明朝神情很淡，语气甚至透出一丝轻蔑。
“禾小姐在东南亚当了三年游医，穷人分文不取，毒枭、军阀找你救命，就得用千金来换。之后又做了两年战地医生，能从奥马里活着回来的人，本身就不简单。所以你这副弱者的模样，演得不太好。”
禾初听完，沉沉地笑了。
“所以呢？因为这些经历，就能成为认定我有错的理由？”
顾明朝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你太敏感了。”
禾初毫无惧色道：“没办法，我要是不敏感，活不到现在。”
这话，像针扎在顾明朝心上。
他刚要说点什么，门被人敲响。
“进来。”他道。
门推开，进来的是商淮昱。
顾明朝看向他：“我在忙工作。”
“我也有正事。”商淮昱道。
顾明朝收回视线，转向禾初，眸光十分疏离。
“今天跟你聊得很愉快，改天有机会再约。”
禾初微微颔首，起身往外走。
商淮昱站在门边，身体几乎贴着门框。
禾初从他面前经过时，低头看着地面，没给他一个眼神。
她的肩几乎擦着他的胸口过去，他连她睫毛微微地颤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商淮昱的视线追着她的侧脸，然后是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间才收回视线。
顾明朝看他跟“望妻石”似的，蹙起了眉。
“这就是你放不下的那个？”
商淮昱点了点头。
“上次找你借军用直升机的事，我还没告诉她。改天我跟她说一下，让她谢谢你。”
顾明朝感觉更不好了。
“你出家吧，你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