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护士拿着餐盒走了进来。
“商先生，我听见病房里有人说话，就知道您女朋友醒了。这是您让我帮忙热的粥，还有藕粉圆子，都热好了。”
商淮昱没有去看那些吃食，只说道：“她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麻烦你照顾她一下。”
护士爽快地应了，把粥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念叨道：“这桂花糖粥是我们这儿的特色，藕粉圆子也是，甜丝丝的，好入口。”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禾初嘴边。
禾初张了口……
商淮昱见她不排斥自己买的吃食，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他胸口闷得慌，走到住院部楼下的一个假山旁，掏出兜里的烟。
其实他没有瘾，只是在特别烦闷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他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难道就要因为眼下那些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真相，就这么结束了？
他算着她差不多该吃完晚饭了，才转身回了病房。
这个时候，禾初刚输上液，护士正在调滴速，见他进来，便嘱咐了一句，“明天上午要做体检，晚上八点以后就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了。”
禾初没出声，商淮昱也没应。
护士只觉得病房里的氛围有些怪异。
不过她没多问，给病人调整好输液管就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禾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输液管上，没有看他。
商淮昱却主动开口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五年前我怎么就凭一眼误会了你呢？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察觉不出里面有问题？”
禾初没有接话。
商淮昱继续道：“你现在回来了，即便当年的误会没有解开，但我这儿……有些事，真相是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一直在意的，是你为什么离开。”
禾初因这话笑了。
那笑容很冷，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讽刺。
“不珍惜的东西，才不会觉得重要。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却非要去弄个真相，不就是想给自己找补吗？在这段感情里，你要当那个深情的人，不想背负骂名，也不想让人说你有所图。说白了，就是虚伪。”
商淮昱的眼底，怒意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他布局五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却把他当仇人。
那些不能说，不能解释的，像一堵墙横在他们中间，把两人的心堵得死死的。
胸腔里，怒意横生，无法克制，他一脚踢飞了身旁的椅子。
钢椅“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歪倒在地。
禾初微微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损坏医院的东西是要赔钱的。你要是不高兴，就走吧，我找护工照顾。”
商淮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盯着她，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
禾初也不怕他，迎上他的视线，决绝的态度没有半分退缩。
然而，下一秒，商淮昱突然在病房里转圈圈暴走。
禾初怔了一瞬。
他绕了好几圈，最后回到那把歪倒的椅子前，弯腰把椅子扶正，放回原处，然后摔门而去。
这一连串动作，让她一时有些摸不清了。
打完点滴，商淮昱也没有回，禾初以为他走了，自己按了呼叫器。
护士来取针，她正要开口让人帮忙买个手机，这时门被推开了，商淮昱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崭新的手机盒，什么都没说，直接递到她面前。
禾初没有矫情，伸手接了过来。
她把手机从盒子里取出，按了两下，抬头看他，“我的电话卡呢？”
商淮昱正要张嘴，禾初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又马上说道：“我不要以前的号，给我重新办一个。”
商淮昱没多问，转身出去电话了。
没多一会儿，新卡送到。
禾初把卡装进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只是正要按下拨通键的时候，她的拇指顿住了。
现在不是打给珈瑶的好时机。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
商淮昱正在铺床，背对她，却仿佛清楚她的每一个动作。
“要不我去外面回避一下？”
“不用，现在还不是我对外联系的时候。”禾初道。
商淮昱没有回头看向她，但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即便从未商量过，但两人的计划也是如此默契。
禾初重新拿起手机，查了查蔚城的新闻。
一条昨天的消息吸引了她的目光。
【伏悦医疗涉嫌不正当竞争，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温知颖的名字夹在其中，被各路媒体反复提及。
禾初看了眼正在铺床的商淮昱，什么也没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这天之后，商淮昱并没有走，而是陪着她做各种检查、打饭、换药、递水，做一切他该做的事，只是两个人的交流变得少之又少。
像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就这样过了几天。
第四天早上，禾初正在吃早餐，商淮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是郑严，内容只有一行字：
「陶菁找到了，但人坏了。」
是怎么个坏法？
禾初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继续喝粥。
商淮昱从洗手间出来，脸上的水迹还没擦干，便直奔手机。
他拿起手机，背对着禾初看了短信，没有回复，把屏幕按灭揣进兜里。
护士推着小车进门来。
商淮昱知道，她该换药了，于是轻轻揭起禾初脚上的被子配合护士。
禾初看他平静地做完这一切，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终于忍不住了。
“我脚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担心她，就自己走吧。”
商淮昱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你从哪儿看出我担心她了？”
“那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禾初说。
商淮昱：“……”
禾初这句话把商淮昱噎得没了脾气。
但两个人还是达成了共识：今天出院。
商淮昱安排的是高铁。
他查过路线，从庆城到蔚城，高铁八个多小时，比汽车平稳，对禾初脚上的伤口更友好。
他给禾初买了手杖，叫了车，两人一路来到高铁站。
进站口的人流来来往往，商淮昱目光刚落在检票口的电子屏上，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郑严。
商淮昱没有回避禾初，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郑严焦急的声音，“老板，不好了。商董他去了怀城！”
商淮昱的指腹用力按住手机边框。
“我们做了那么多安排，他怎么还是去了怀城？……是不是我们的人里也出了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