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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6章 她的病情加重了

  门,开了半扇。

  商淮昱从外面走了进来。

  禾初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就锁定了禾初,将她上下扫了一眼,确定她完好之后,这才转向沙发上的石老。

  他微微欠身,“石伯伯好。”

  石老靠在沙发里,看向商淮昱的目光,带着天子般的审视。

  “怎么?想把她从我这儿带走?”

  商淮昱微笑着站在那里,算是默认。

  石老的笑意深了一些,“别说是你的女人,就是你爸的女人,但凡我瞧上了,你们父子也没有带走的道理。”

  商世庭的女人!

  这话像一阵风一样吹开了禾初蒙在心底的一团迷雾。

  商淮昱脸上的笑意没变,淡道:“石伯伯说笑了。这个女人很精,她和我女朋友之间,有业务上的竞争关系。我担心她要是借到了您的势,我女朋友那边可就不好做了。”

  禾初在听到“我女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这算不算他亲口承认了温知颖的身份?

  她嘴角牵起一抹很淡的嘲讽。

  石老沉吟一秒,“你女朋友是……”

  商淮昱笑了一下,“是父亲看中的人,姓温。”

  石老脸上划过一抹了然,松了口。

  “行了,把她带走。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多谢石伯伯。”

  商淮昱笑着说完,从保镖手里夺回禾初的手机,又像钳子一样抓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石老看着两人离开,默了默,吩咐旁边的保镖。

  “去查一查。”

  ……

  商淮昱一路抓着禾初的手腕,把她带到琼阙门口。

  禾初的手被他捏得生疼。

  好不容易到了开阔的地方,她一把甩开他的手。

  “还我!”她摊开手道。

  商淮昱的手心空了,没能迎来她柔声细语的感激,反倒等来这副冷脸。

  他挑眉正要开口,禾初已自己上前,从他兜里从抢过自己的手机。

  商淮昱被她气笑了。

  “只跟我这儿横?”

  禾初正检查自己的手机有没有坏,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你不来,这道门我早走出去了,我干嘛要对你客气?”

  商淮昱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冷笑出声,“行。下次你再有危险,最好让裴徴准时到。”

  禾初因他的话,僵了一瞬。

  商淮昱说完就往琼阙里走,似乎懒得继续理她。

  禾初刚想转身去自己车上,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心里咯噔一下,疾步去到车上。

  拉开包,找到地西泮,干咽了一颗,闭眼靠在椅背上等了片刻,那阵骨头里漫出来的不适,才渐渐退去。

  但整个人还是有些难受。

  禾初深吸一口气,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离开。

  街角阴影处,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蛰伏着。

  待比亚迪开过,郜弈这才回过头,低声问道:“裴总,太太走了,您……现在回去吗?”

  裴徴脸上覆着一层霜,“商淮昱得罪石老的消息放给商世庭了吗?”

  郜弈点头,“他这会儿应该震怒了吧。”

  “去公司。”裴徴道

  那头,商淮昱回到包间。

  酒桌上的人早散了,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站在包间里,俯视着跪在包间中央的徐蓝。

  徐蓝头发散乱,身上只剩一套黑色的内衣,除了那张完好的脸,裸露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见他进门,她立刻爬了过去。

  “商总,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你朋友,我以为她是同行来我们琼阙……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

  商淮昱走到沙发前坐下从桌上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她不是我朋友。”

  徐蓝愣住,眼泪挂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收。

  这时,助理接完电话,匆匆走到他跟前,耳语道:“您从石老手里抢人的事,商董知道了,他让您……立刻回去一趟。”

  商淮昱吐出一个烟圈。

  裴徴手脚够快的。

  这趟回去,少不了九死一生。

  但他不后悔。

  他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蓝,吩咐道:“她似乎特别喜欢接客。琼阙的客人里,应该有喜欢老女人的吧?”

  助理心领神会,点头。

  商淮昱掐灭烟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包间。

  ……

  禾初回到家时,昕昕已经洗完澡换好了睡衣,乖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绘本。

  小莫迎上来接过她的包,小声道:“太太,先生还没有回来。”

  禾初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手机,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班吧。”

  说完就带着昕昕回了房。

  忍着身体里翻涌的不适,哄孩子睡下,禾初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抑制不住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而来,她被困在中央。

  窒息、绝望、无助……

  禾初抽出修眉刀的刀片,但在冰凉的金属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松了手。

  她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

  她要是死了,谁来查姐姐的死因?

  姐姐用自己的前程换她去读书,结果现在没有学籍,没有行医资格,她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她?

  她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一瞬间,刀片从手里滑落。

  清醒过来,禾初死死咬着嘴唇,将从骨头缝里涌出的难受强压下去。

  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的PTSD可能加重了……

  如果不控制,她随时可能在失去理智的时候结束自己。

  所以,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禾初的双手又止不住颤抖……

  这一夜,裴徴没有回来,她也翻来覆去没睡。

  病情加重的事,她打算谁也不说。

  清晨起床,禾初照常送昕昕去上学。

  刚牵着昕昕的小手走出大门,迈巴赫缓缓驶了进来。

  禾初牵着孩子的手站在前廊,裴徴从车上下来,眼底带着薄薄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睡。

  “你……”裴徴先开口,““昨晚的事,马总告诉我了。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他说你没什么事,我就没有再给你打电话。”

  禾初听完,平静道:“其实只是一点小问题,是我自己小题大做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说着,她牵起昕昕往外走。

  裴徴皱了皱眉,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今天怎么安排?”

  禾初不解地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送完孩子去上班呀,不然我还有别的去处吗?”

  可她的反应太释然了,释然得让裴徴感觉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