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牙，“只有乖一点的，才有资格活着。”
梁伟没看她，实在是看到她就恶心。
手中的蛛丝猛地甩出去，这一次不是单根，蛛丝在空中炸开，快速的织成一张巨网，精准地罩在那几条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狗身上。
网一收，狗就被勒成了规规矩矩的肉块，血从网眼里噗噗往外冒，溅了一地。
红的、白的、碎骨头渣子，混着腥臭扑开。
有人当场吐了。
梁伟的手稳得像机器，收紧，再收紧。几秒钟，活的变死的，死的变碎的。
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钉在原地，手里的刀棍抖得哗哗响。
他们看梁伟的眼神全变了之前还觉得这小子高高瘦瘦，好欺负，现在只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们之中有不少异能者，三级异能，四级的，都有，
在眼前这场屠戮面前，等级就是个笑话。
红月没退。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嘴角咧到耳根，死死盯着车顶上的梁伟。
那目光不再是看猎物的轻蔑，而是一种……贪婪。
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猫突然撞上一只活的鸟，又惊又喜，舍不得眨眼。
梁伟感受到了那道黏腻的视线，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爬过后背。
他没回头。
人群里，一个大胡子男人猛地砸了一下手里的铁棍，扯着嗓子喊：“别怕！都他妈别怕！咱们这么多人，拖也拖死他！一起上！”
声音大，底气却虚。
但这话管用。
恐惧像退潮一样从那些眼睛里退下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疯狗一样的狠劲，“对，我们人多，这人不就是看着吓人吗，花架子而已，再狠能狠过红月？”
有人大声附和着，反正怎么都是死，他们还想找个自认为能活的路。
他们吆喝着，催着狗，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梁伟一脚踩在卡在车皮上的镢头，借力腾空，躲过了第一波砸过来的家伙。
落地的瞬间，手里的刀横着划出去，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刀过去，五个人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接下来就不是战斗了。
是屠杀。
梁伟自己也挂了彩，胳膊上、背上、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但那些伤要不了他的命。
变异狗冲上来一头，蛛丝就穿一头脑子，晶核被硬生生抽出来，狗连叫都来不及叫就软了。
几百人，不好杀。
但他在杀。
杀到最后，有人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有人彻底疯了，抱着不知道是谁的尸体呵呵傻笑；有人冲着梁伟破口大骂，说他是恶魔，是畜生，不是人。
不管什么时候，双标的行为永远都不过时。
梁伟一个字都没回。
他浑身是血，浅灰色的上衣变成了黑红色，衣摆往下滴着血珠，脚下踩着的土地已经浸成了烂泥。
他的呼吸粗重，肩膀上的伤口翻着白肉，可他站着，刀没丢，眼睛没闭。
这时候心软，死的就是他。
末世前还能说句对不起，握个手，调解调解。
现在？没有调解。只有活的和死的。
车里，最没用的叶笙醒了。
他透过车身上那道破开的口子往外看了一眼，喉咙就像被人塞了块石头，喘不上气，叫不出声。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撑都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浑身发抖。
他想吐，但胃里什么都没有。
梁伟站在尸体中央，像一棵钉进地狱里的树。
红月始终站在尸堆外，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伟，那眼神温柔得不像在看一个杀人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她深吸一口，像在闻一朵花。
“还有力气吗？”
她问，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
梁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刀尖还在滴血。他的嗓音沙哑干裂，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杀你，足矣。”
红月愣了一瞬，然后开始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抑制不住的笑。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抬起脚，一步步踩上那些血污，踩上碎肉和断骨，朝梁伟走过去。
“我改主意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不杀你。我要豢养你。”
她靠近，再靠近。
身上怪异甜腻的香味钻入梁伟的鼻腔。
他的脚就像是定在了地上。
“我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玩的。”
“小乖乖，别想着反抗。”
“在我玩腻之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你就是我最好的玩具。”
梁伟握紧了刀。
他突然发现，手在发软。
不是那种运动过量的疲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虚。
刀柄好像变重了十倍，他握不住，指尖在发抖。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红月的身影晃成了两个、三个，又叠成一个。
红月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那只冰凉的手，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指尖，轻轻抹去梁伟脸上的一点血迹。
那触感不像人的手，像蛇，又湿又冷，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滑，停在下颌线。
她踮起脚，呼吸缠上来。
凉的，像蛇信子，带着甜腻的、让人反胃的腐味。
“年轻真好，”
她贴着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轻飘飘的，湿凉的，梁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不到二十吧？”
梁伟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秒。
“你做了什么？”
红月的嘴唇还贴在他皮肤上，笑意从她的嘴角爬上眼角，像一朵腐烂的花慢慢绽开。
“这是我的能力啊。”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看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倒影。
“欢迎来到我的笼子，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