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发抖，“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你们的做法，我觉得你们太武断、太冷血了！明明是全球性的灾难，你们怎么能连最基本的怜悯之心都没有？！”
“大家都是人，这个时候就不该区别对待。”
“只要活着，其他人都不重要。”
他咬着牙，声音越说越低，却越说越狠，“后来……后来我看到那些外国人，彻底没了律法的约束之后，他们干了什么？丧心病狂！一个个都不是人了！我这才知道，你们的决定是对的。”
“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话音刚落，他又绷不住了，眼泪哗地往下掉，哭得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没人能说的人。
邬刀跟蒋鹤云对视了一眼。对这个男人说的话，他们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C组织的事，他们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多问出来一点是一点。
把那群人赶到基地外的时候，连口气都没让他们喘。
一个个姿势怪异，就那么被冻住了。
冰封之后，里面的人清清楚楚，连脸上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就像真正的冰雕，没有一丝瑕疵。
刘浩看着眼前这一大片冰雕，脸白得像纸。
头顶的太阳明明毒得很，可有了这些大冰坨子在，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他颤颤巍巍伸手去碰了一下。
冰得扎手，大热的天，连一滴化开的水珠都没有。
手心突然传来钻心的疼。
他低头一看，脸色比死人还白，手心上被冰的表面扎出了无数个血口子。
腿一软，“咣当”一声跪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向邬刀，想说话，舌头却僵得像块木头，动都动不了。
蒋鹤云微微弯腰，笑得云淡风轻，“走啊，干嘛这副表情？”
“进去跟我们说说看，我还真想知道，那个C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望你……知道得能多一点。”
看着蒋鹤云那张笑脸，张浩浑身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太可怕了。
杀了这么多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连一点负担都没有。
他几乎是抖着身体才走进了基地。
可一进去，他愣住了。
基地的街道上到处是行人。
老人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一直在打扫。
路边有小孩在玩，互相追逐打闹。
破损的路面跟大楼，能修的几乎都修好了。
连角落里都看不到什么垃圾。
不像别的基地，空地上到处搭着帐篷，贫富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一无所有的人被挤到角落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这里……就像是末世前最普通的城市。
空气里虽然还残留着各种味道，可这已经比外面强一万倍了。
他以前常想，基地那堵高墙挡住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挡住的是生活。
这样的生活，是现在多少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一个小孩手里拿着馒头，正跑着玩，一头撞到了张浩身上。
小孩抬起头，小脸干干净净、白白嫩嫩，“叔叔，对不起。”
张浩愣愣地看着这个孩子，脑子里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他的两个孩子死的时候……连口饱饭都没吃上。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哭得泣不成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那个孩子。
小孩被吓坏了，使劲挣扎。
不远处干活的女人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推开他。
“滚！你干什么呢！别动我孩子！我告诉你，基地长说了，基地里不能有任何斗殴，要不然赶你出去！”
刘浩拼命擦眼泪，“对不起……我就是看到孩子，想起了我自己的孩子……对不起……”
他道歉道得诚心诚意，可那个女人还是不信。
这个世道，现在谁都不能信。
刘浩转头看向邬刀，眼睛红得吓人，里面装着说不出的悲伤。
“这里……很好。”
“你们做得太好了……以后，还会有人来抢的。”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现在跟我们走吧，说说你知道的。”
“你应该知道，外面的那些冰雕，不差你一个。”
刘浩擦干眼泪，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知道。”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到了办公室，蒋鹤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张浩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邬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也是……无意中听那些老外聊天提起的。”
“那些老外里，有一个人说自己是C组织的高层，后来又说他知道很多秘密。”
“其他人不信，我就在旁边……偷听了一耳朵。”
“他说C组织主理人是一个华国女人，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C组织到底存在多久。”
“那里做着非人的实验。”
“不管什么生物走到里面，就是实验体。”
“之前的几年莫名其妙失踪的很多人，连查都查不到。”
“那里面每天废弃的实验体都有很多。”
“那人后来说漏嘴，他不是什么高层，是专门处理废弃实验体的工人。”
“C组织的据点很多，走在路上，你看到的是人，或许根本不是人。”
说到这的时候，他嗓音颤抖。
用力的搓着脸，“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就变得这么可怕。”
张浩颠三倒四的说了很多，实际上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不过说C组织的主人是个女人，这个信息还是有用。
蒋鹤云看向邬刀，两人眼神交换。
邬刀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组织的人？”
张浩摇头，“没见过。”
“听过，听说好几个基地都是有意识的丧尸带着丧尸大军围攻的。”
坐在旁边跟沈青青玩的梁伟突然开口，“你们老婆孩子，是怎么死的？”
“没想到就你活了，也是真的巧了。”
张浩脸色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苦笑，“我倒是宁愿跟他们一起，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