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也懒得跟他们解释,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探头朝外头喊了一声:
“别发呆了,上车!赶紧过去,免得大师伯等得不高兴。”
众人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各自上车。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新界围村的方向飞驰而去。
方启把阿九说的方位又跟钟发白确认了一遍,钟发白连连点头,说大致位置已经摸清了,那地方确实偏僻,平时没什么人去。
不多时,车子在村口外的土路上停下,远远就看见石坚正站在一处土坡青石上。
众人连忙赶了过去。石坚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还算不错,没让我等太久。”
方启上前两步,开口道:“大师伯,弟子已经安排好了。风叔他们先去疏散百姓,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伤及无辜。”
“嗯,你安排好即可。”石坚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风叔领了命,便带着金麦基和孟超往村里走。
围村不大,几十户人家,青砖灰瓦,倒是收拾得干净。
可刚进村口,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几个男人正抬着一只湿漉漉的竹笼子从河边回来。
那几个男人看见风叔一行人进村来,顿时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一见生人便警惕起来。
他把手里的竹杠往地上一顿,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我们村来干什么?”
风叔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证件亮了亮:“警署专案组,奉命前来办事。这一片区域要临时疏散,请你们配合。”
那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变,和身后几个乡绅模样的人对视了一眼,阴阳怪气地道:
“疏散?我们村好好的,疏散什么?你们警署管天管地,还管到我们村里来了?”
风叔没有跟他争辩,只是语气沉了下去:
“你们村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三百年前,你们祖先杀了一队护送贡品的官兵,吞了所有的金银珠宝,却不慎惊醒了一具秦尸。后来有个路过的道长,用一柄钟馗宝剑把秦尸封印了。连同那些财宝和所有尸体,一起藏在了地下的一座塔里。”
那中年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风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道:
“那座塔里的封印已经不稳了。若不及时处理,秦尸一旦破封而出,整个村子的人都活不了。你们守了三百年的秘密,也该有个了结了。”
几个乡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
他们守护这个秘密守了几代人,对外人一向严防死守,可眼前这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却连秦尸、封印、塔底的事都说得清清楚楚。
领头那中年人咬了咬牙,似乎还想阻拦,可他身后一个年纪大些的老者却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那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退后一步,闷声道:
“你们…你们真有把握?那东西若是真的出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风叔没有急着去解释。他知道这种事,光靠嘴说没用,越解释越乱。
他侧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高人就在隔壁。你们若是不信,不妨自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唬你们。”
那几人面面相觑。老人像是下了决心,咬了咬牙站起身:
“行。那就去看一眼。要是真如你所说,是真正的高人,我钱老头第一个带头搬。”
其余几人也跟着站起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去反而显得他们心虚。于是一行人跟着风叔出了村子往回走。
老远,他们就看见那块最大的青石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黑白太极道袍,背着手,面朝村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风叔把人领到近前,钱老头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没见过这个人,可那股说不清压迫感,隔着十几步远就已经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不太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石坚此时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陈伯脸上扫过。
就一眼。
钱伯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要不是身后的人扶着,差点直接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方启见这阵势,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走到一旁,随手挑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拍。
“轰——!”
一声闷响。那块石头应声而碎,碎块四溅,扬起一片烟尘。等烟尘散尽,原地只剩一小堆碎石和一个焦黑的浅坑,坑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钱伯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身后那几人也没好到哪去,都瘫倒在地。
“活…活神仙!”钱伯哭喊道,“我钱一毛有眼无珠!冲撞了高人!求高人恕罪!”
方启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行了,起来吧。我们专程过来处理那塔底下的事情,不是来为难你们的。”
风叔也上前把钱伯扶了起来,温声道:
“钱先生,这位是我茅山的石坚祖师爷,那位是他的师侄方启道长。那塔底下确实有凶物,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你们现在放心搬了吧?”
钱伯被扶起来,哪里还敢犹豫,对着身后的人就招呼起来:
“搬!都搬!快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之内全给我搬走!”
身后的人一听,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不多时,村子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搬动东西的声响,还有小孩被大人催促着跑动的哭喊声。
风叔转身朝钟发白和阿友招手:“钟道长,阿友,你们也来搭把手。金麦基、孟超,你们带人在村子外围守着,别让无关的人靠近。”
等人都走了,村口安静下来。
方启走到石坚身边:“大师伯觉得,那具秦尸比咱们预想的如何?”
石坚感知了片刻:“以当今世界的维度来看,确实已是称霸一方的实力,可惜遇到了我们。”
方启点头称是,站到一边。
这部电影,他其实也看过,只是许多剧情记不清了。如今有大师伯压阵,就算这秦尸是飞僵又如何呢?翻不起什么风浪。
太阳一点点升高,远处的吆喝声渐渐稀疏下来。风叔办事效率确实高,不到中午,整个村子已经搬空了。
风叔走回村口,朝石坚和方启拱了拱手:
“祖师爷,都疏散完了。全搬到隔壁镇上的安置点了。外围也派人守住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钟发白跟在后头,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说:
“金麦基和孟超带着人在塔外围拉了一圈警戒线,还贴了告示,说是施工危险禁止靠近。虽然骗不了懂行的人,但至少能把普通百姓拦在外面。”
阿友靠着村口的小树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石坚:
“祖师爷,接下来怎么安排?直接进塔?还是先踩个点?”
“正午阳气最盛,此刻进去风险最小。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着,便领着一行人朝村后一座土坡走去。
土坡不高,约莫一人多高,上面覆满了枯黄的杂草和干裂的泥土,坡面上还残留着几道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
他蹲下身,伸手在坡面上按了按,又捻起一撮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风叔抬了抬下巴:“龙四,你们把他挖开。”
风叔立马转身朝金麦基和孟超一招手。
专案组的警员们早就备好了工具,铁锹、镐头、绳索一应俱全。
金麦基带头,几个人围上土坡就开始挖。土坡不算太硬,但底下的夯土却结实得很,铁锹铲下去,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折腾了不到半个时辰,土坡被刨开大半,露出下面一扇斜倒的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腐的阴凉气息,与外面灼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方启上前两步,探头往石门后面看了一眼。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开阔的空间。
塔底的地宫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穹顶已经塌了一角,露出上面灰蒙蒙的天空。
与其说是一座古塔的地宫,不如说是一座露天墓穴。
石坚走到石阶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钟发白,你和这些差人在此处看好。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擅自下来,更不得让里面的东西跑了。”
钟发白抱拳应道:“是,祖师爷。”
石坚又看了一眼风叔和阿友:“你们俩,跟我下去。”
风叔和阿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从一旁警察身上家伙,跟了上去。
说来也怪,几人下到地宫没多久,原本高悬的日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伴随着浓烈的怨气从地底涌出,连石壁上的青苔都跟着蔫了几分。
石坚掐指一算,冷哼一声:“是那孽障感受到了生人气息,改变了局部的天气,不用慌张。”
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中猛地窜出四道身影,正是四具女尸。
风叔和阿友反应极快,女尸出现的一瞬间,手中法器便已出鞘,与那四具女尸缠斗在一处。
石坚看了片刻,见他们游刃有余,便没有出手,点头说道:
“嗯。也罢,你们解决了女尸就在此候着。里面凶险,你们不通雷行之术,贸然进去反是累赘。”
他又转向方启:“阿启,随我来。”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打斗的风声,身形一晃,便掠向地宫深处。
前方果然现出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沿上贴着两张符咒,笔画虽已模糊,却仍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就是阿九所说的那道封印。
方启眯眼打量了一番:“符咒居然还在。看来阿九先生当年只是取了些外围之物,没敢惊动这核心。”
石坚点头:“他若真碰了这封印,今日我们就不必来此地了。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雷行之术。
两道银白色的电弧在周身跳跃,身形竟在不惊动符咒分毫的情况下,穿过那层屏障,没入了井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