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通道一路向下。
脚下的地板有些地方已经变形，边缘翘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
红色警示灯隔几秒闪一下。
每闪一次，通道墙壁上的影子就跟着晃一下。
派帕走得很慢。
妮莫也安静了许多。
牡丹抱着终端，屏幕上的信号已经乱成一片。
“下方有大量活动反应。”
她低声说。
“很多？”
派帕问。
牡丹抬头看了他一眼。
“很多。”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壁爬上来。
密勒顿猛地停住。
凌野抬手。
“都往后。”
几人刚退到拐角后面，一道银色身影便从通道下方冲了上来。
铁臂膀。
它庞大的机械手臂砸在地面上，整条通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它身后还有几道影子。
铁脖颈。
铁毒蛾。
还有一只振翼发飘在半空，淡紫色的身体像一团不该存在的幽影。
派帕脸色一变。
“它们堵路了。”
妮莫已经摸到精灵球。
可凌野没有让她出手。
直接抛出精灵球。
“超梦。”
白光落地。
超梦悬浮在通道中央。
它甚至没有落地。
只是抬起眼，看向那些冲来的悖论种。
铁臂膀最先动。
巨大的机械拳头带着电光砸来。
“精神强念。”
超梦抬手。
无形力量瞬间压下。
铁臂膀的拳头停在半空，身体被硬生生按进地面。
金属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后面的铁毒蛾刚要展开翅状结构，超梦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精神冲击。”
冲击波穿过通道。
铁毒蛾和铁脖颈同时被轰飞，撞在后方墙壁上。
振翼发想从侧面绕过来。
它刚飘到半途，超梦眼神一冷。
影子球在它掌心成形，直接打过去。
振翼发被正面命中，身体一晃，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很短。
短到妮莫刚把精灵球拿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超梦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
“这才叫压制啊。”
派帕看了她一眼。
“现在你还想挑战吗？”
妮莫认真想了一下。
“想，但不是现在。”
牡丹低头看终端。
“信号反应少了一片。”
她停顿了一下。
“它们全倒了。”
凌野没有多说，拿出几枚超重球。
既然已经遇到，能收就收。
铁臂膀、振翼发和铁毒蛾都被他收进精灵球里。
铁脖颈之前已经收过，凌野没有再收服。
他把精灵球收好，看向下方通道。
“继续往下走。”
超梦没有被收回。
它悬浮在前方，替众人开路。
之后的路上，袭击没有停过。
有铁包袱从管道后面突然钻出，张口喷出冰冻光束。
超梦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念力就把它按回墙上。
有猛恶菇在通道拐角释放孢子。
急冻鸟被凌野放出来，一阵冰冻之风直接把孢子冻成细粉，随后暴风雪压过去，猛恶菇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走到了通道尽头，那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门。
门上有一道道晶体纹路，从门缝一直延伸到墙壁深处。
红色警示灯到了这里反而不闪了。
周围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牡丹走到门边，把终端接上接口。
屏幕这一次没有立刻反应。
过了几秒，门内传来低沉的机械声。
【核心设施入口】
【权限确认中】
【观测站连接：四座完成】
【入口封锁解除】
咔。
第一道锁开了。
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厚重的圆形门慢慢向两侧分开。
里面不是普通房间。
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主桥。
桥下全是晶体和缠绕在一起的能量管线。
远处，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在运转。
机器中间悬着一个不稳定的光环。
光环一半像黄昏荒野，一半像未来都市。
两边的光互相撕扯，像两道怎么也合不上的伤口。
派帕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就是穿越机？”
牡丹握紧终端。
“应该是。”
妮莫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道光环，第一次没有露出兴奋表情。
那东西太不正常了。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紧。
密勒顿站在凌野身边。
它的身体已经绷到极限。
不是因为那些悖论种。
是因为这里。
这里就是当年它逃走的地方。
凌野低头看了它一眼。
“还撑得住吗？”
密勒顿没有马上回答。
它看着核心设施深处，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音。
像害怕，也像愤怒。
几人刚走上主桥，桥对面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声音不快。
但每一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胸口上。
密勒顿猛地停住。
它的前爪抓进地面，尾巴压低。
派帕也察觉到了。
“来了？”
没有人回答。
桥对面的阴影里，一双红色眼睛亮了起来。
随后，巨大的身影慢慢走出。
红色鳞甲。
强壮的四肢。
像火焰一样的鬃毛。
胸前的轮状结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它站到光下，低头看向众人。
故勒顿。
和录像里一样。
甚至比录像里更有压迫感。
它不是刚来到这个时代的入侵者。
它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整个核心设施，都像被它当成了巢穴。
妮莫下意识握紧精灵球。
派帕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牡丹往后半步，月亮伊布立刻挡在她身前。
故勒顿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太久。
它看向密勒顿。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绷紧了。
密勒顿身体发抖。
可这次，它没有往凌野身后躲。
故勒顿低吼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很直接的敌意。
它认得密勒顿。
也认得这个曾经从这里逃走的对手。
凌野没有马上放出超梦，也没有放捷克罗姆。
如果只是为了赢，他现在可以直接让超梦和捷克罗姆一起上。
故勒顿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顶住他这套阵容。
但这不一样，密勒顿必须自己面对它。
否则，这个阴影它永远都无法克服。
派帕看向凌野。
“你要让密勒顿打？”
凌野点头。
派帕咬了咬牙。
“它能行吗？”
凌野看着密勒顿。
“要看它自己。”
密勒顿听见了。
它抬起头，看向故勒顿。
故勒顿已经不想等。
它四肢压低，猛地冲出。
速度比那庞大的身体看起来快得多。
“密勒顿，躲开！”
凌野声音落下。
密勒顿下意识侧闪。
故勒顿擦着它冲过，爪子重重砸在主桥上。
金属桥面直接凹下去一块。
妮莫眼神一变。
“这力量……”
故勒顿转身，龙系能量缠在爪上。
“密勒顿，龙之波动。”
密勒顿张口，龙系光束轰出。
故勒顿没有完全躲。
它硬顶着龙之波动往前冲，龙爪正面劈下。
密勒顿被逼得后退。
龙爪擦过它肩侧，打出一片火花。
它痛得低叫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故勒顿看到这一幕，低吼声更重。
像是在嘲笑，也像是在宣告，这里仍然是它的地盘。
凌野看着密勒顿的状态，没有急着下第二道进攻指令。
密勒顿还是有些害怕。
它的速度优势没有发挥出来，远程攻击也打得很犹豫。
这样下去，结局依旧无法改变。
故勒顿再次冲来。
“密勒顿，高速移动。”
密勒顿身体一闪，勉强避开正面冲撞。
可故勒顿尾巴横扫回来，直接把它打得滑出一段。
派帕往前一步。
“凌野！”
凌野没有回头。
“别过来。”
派帕停住。
他看着密勒顿，手指攥得发白。
故勒顿没有给喘息机会。
它张口，喷射火焰从桥面扫过。
密勒顿展开滑翔膜，贴着火焰上方掠过去。
“闪电猛冲。”
电光包住它的身体。
密勒顿终于反冲回去，撞在故勒顿侧身。
故勒顿被撞得偏了一下。
但也只是偏了一下。
下一秒，故勒顿用前爪抓住密勒顿，狠狠摔向桥面。
砰！
整座主桥都震了一下。
密勒顿倒在地上，电光断了一瞬。
故勒顿低头看着它，眼神凶狠。
它抬起爪子。
龙系能量再次亮起。
这一爪如果落下，密勒顿绝对不好受。
凌野的手已经落在超梦的精灵球上。
他不会让密勒顿被真正重创。
但就在这时，派帕突然喊了一声：
“密勒顿！”
声音在核心设施里回荡。
密勒顿躺在地上，眼睛动了一下。
派帕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用力。
“你不是一个人了！”
“凌野在这里！”
“我们也在这里！”
故勒顿的爪子已经落下。
密勒顿猛地睁开眼。
电光重新亮起。
它身体一侧，在最后一瞬避开龙爪。
桥面被故勒顿打出一道裂痕。
密勒顿翻身跃起，落到凌野前方。
这一次，它没有退到凌野身后。
它站在了凌野前面。
故勒顿抬头，看着它。
密勒顿低低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和刚才不一样。
凌野看着它的背影，手从超梦的精灵球上移开。
“终于准备好了？”
密勒顿没有回头。
只是身体上的电光一点点稳定下来。
凌野抬起手。
“那就反击。”
故勒顿发出低吼，再一次冲了上来。
密勒顿也压低身体。
这一次，它没有闪躲。
电光在它身上彻底亮起。
核心设施深处，两只来自不同时间的特殊宝可梦，再一次正面撞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