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秦云来到了小和尚曾待过的镇魔塔前。
此地无比荒芜,枯叶满地,四周的树木许久都未曾有人精心修剪过,枝叶长得杂乱无章,恍似这座塔那混乱的历史。
在塔外,堆满了碎裂的铁石。
那是被小和尚悟缘打碎的八门。
秦云知道这段故事,小和尚在打出那通天之路前说过。
少年塔内学八拳,雪夜碎门杀人。
都说僧人勿杀生,会犯杀戒,鲜血恐脏了菩萨金身。
但……
小和尚,不曾想过当一个真正的和尚。
而这少林的佛道,也从不是真正的漠视苍生。
出家,不是修炼天道视苍生而刍狗,和尚也有七情六欲,长辈死了,不复仇,当什么人?
秦云欣赏小和尚的脾气,所以要来看看,他曾修炼的地方。
他在想,若是当初此地关押的人是自己,他又该花多少时间才能打碎这整整八门?
没有答案!
过去无法复返。
只当是在意当下。
思索间,有山风吹来,一片枯叶落入视线中又向另一边飘去,落在了那盘坐在菩提树下的赢昊海腿上。
赢昊海睁开双手,感受着清风拂面的凉意,伸手捡起手中的枯叶,嘴里喃喃自语。
“原来,我曾立誓要打碎的镇魔塔塔门,早已经碎了。”
他自嘲一笑,将枯叶送向山下,随手一丢的动作,潇洒却又沉重,是一种无奈,更是一种感叹。
今日,他想看看这秦云的天赋究竟有多高,能打碎多少门。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答案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秦云。
秦云也看向他,神情带着一丝复杂,面对这位大舅哥他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
“额……”
“过来!”赢昊海说道。
秦云原地不动,你叫我过来我就过来,那我多没面子。
虽说是未来大舅哥,但这不是还没到那时候吗?
赢昊海微微挑眉,冷哼一声,起身:“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他有些傲娇,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一个理由,来到了秦云面前,瞪大眼睛看着他。
秦云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摆起拳头挡在胸前:“干……干什么?”
赢昊海淡淡道:“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些话。”
“什么话?”秦云问道。
赢昊海说道:“你,够格了。”
秦云:“?????”
啥意思?
赢昊海背过手去,露出坦然的笑容来:“之前在山下,我说想看看你能打碎几道门,现在我有了答案。”
“你的天赋很高,高到,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达到你的高度,金刚镇魔拳,素来是少林的不传之秘。”
“不是因为没人练,也不是因为无缘的缘故,而是这道拳,从来只有很少人才能学会。”
“在山下,我甚至还跟着你和那位老和尚学习这拳,我爸给我了一掌,抽得我脑子嗡嗡的,直到看到你打出那一带有金刚屠魔的气势一拳时,我才意识到,你……足以碎这八门。”
“也许现在不行,但……”
“以后的你,一定可以。”
秦云听得云里雾里的,挠了挠后脑勺:“哥,你到底啥意思?”秦云懵了。
赢昊海伸手拍在秦云的肩膀上,笑了笑说道:“我想说的是,你是个好样的,我华夏古武界年轻一代,有你,非常好。”
“啊?”秦云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才刚入古武界没多久啊。
赢昊海:“你会明白的。”
秦云:“????”
赢昊海越说越云里雾里,又听他自言自语到:“我知道,其实现在的你,还是不明白华夏古武界重出武人界的意义。”
“也不明白,成为年轻一代领军人物的意义是什么。”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会非常深刻地明白的,你现在所承担的责任,有多沉重。”
“沉重到,甚至将来有一天,当你面对亲人生死时,也只能控制自己不能流下一滴泪水。”
“我赢昊海……”
他微微顿了一下,自嘲一笑:“赢家乃是古武界最具盛名的传承家族,传承术绝命体,近战无敌!”
“出身赢家的我,自小天赋便显著于同龄人,我爸带我见了不少老人,老人们都说,未来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非我不可。”
“就这样,我带着老人们的希望,勤学苦练,我曾练到断骨断筋,练到半夜吐血,我一遍一遍打拳,淬炼体魄,我一次次闭关,动不动几个月一年。”
“因为我知道,这个责任的沉重,倘若将来有一天华夏古武界重出武人界,我这个领军人物弱得可怜,会让外国那帮畜生小看我。”
“我的脸面,不只有我的尊严。”
“我的脸,更是古武界的脸,是华夏的脸,因为沉重,所以刻苦,可现在看到你,我觉得,你够格。”
“秦云。”
赢昊海掷地有声地喊了一声秦云的名字,接着后退一步,以武者之礼,双手作揖,面朝秦云鞠躬一拜。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华武大会,交给你了,别丢脸。”
气氛在此刻,忽然戛然而止。
耳边有风声。
山里有鸟声。
天空有云声,云声似无声,却回荡着赢昊海的这番话,荡得震耳欲聋。
他是认真的。
一种无法形容的认真。
出身农村,只是一个大学都没考上,当了五年兵的秦云无法理解,这种身为武者的责任感。
他只知道,保家卫国!
他只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他只知道,若有战,战必回,回必胜!
也许,现在不理解,未来会理解的。
不过现在,他要做一件事情。
秦云双手抱拳,同样以武者之姿回应这份礼数。
“我会的。”
“龙鳞,绝不令人失望!”
……
……
轰隆!
一架从华夏而来的飞机轰然落在樱花国的机场,王若井提着一个黑箱子走下飞机,跟着人群走出机场出口。
出口处,有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等着他。
他是孤身一人。
对方说的是,要王若井独自前来。
面包车旁,几名染着金发的不良少年抽着烟,在看到王若井后,主动走了上去,伸手直接将对方的箱子抢了过来。
碍于人等,他们并没有当场打开。
王若井阴沉着脸色,说道:“你们要的钱,我亲自送过来了,人,可以放了吗?”
一名青年嘴角一勾,讽刺一笑:“别着急啊,王老板。”
“我们老大,可是想和你喝喝茶呢!”
“走吧!”
“别逼我们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