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挤，顾大人以后在学堂教书，大家都能看到的！”
庄里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挤过来人山人海的，他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别挤，别把顾大人挤坏了。”
刚从学堂里转了一的顾拙听着这话，不由的愣了一下，他又不是一件东西，怎么可能挤坏？
“庄叔。”
“庄里正，我家儿子能上学吗？”
“我女儿能来上学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程七七牵着安安站在外头，都不敢往前挤，生怕挤成肉饼了。
“能，大家都能来上学。”
庄里正扯着嗓子喊道：“今儿个，顾大人过来看看，三天内，顾大人就会搬过来，到时候，就可以开课了，所以，你们急什么！”
“那束脩要多少钱？”
“是啊，那不能太贵，不然，交不起。”
“……”
庄里正听着村里的人的话，脸都黑了，指着一个女人道：“老三家的，舍不得送孩子来上学，那就别送了，留着跟着学一辈子种甘蔗算了！”
“还有你，起什么哄？顾大人愿意来教书，总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吧？”
“话我今天撂在这里了，谁要是不舍得出钱，往后自家孩子没出息，就别来找我。”
庄里正说完，跳了下来，看向顾拙道：“顾大人，村里人，眼皮子浅，大人别介意。”
“大家挣钱不容易，供养一个读书人，更是不容易。”
顾拙家里也不算很有钱，爹爹在县里，开了铺子，也算是有点小点钱，饶是如此，全家人供养他寒窗苦读十余年，直到考取功名，也是不容易的。
村子里人的担忧，顾拙很懂的。
“乡亲们。”
顾拙一开口，刚刚还窃窃私语乡亲们，瞬间全部都闭上了嘴，齐刷刷的看向顾拙。
“我来这里教书，教大家读书识字，也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顾拙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饱读诗书的他，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他说话的时候，也有一种文邹邹的感觉，他道：“我不收你们的束脩。”
不收钱？
村子里的人，都激动的不行，这岂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想要进学堂，就只有一个人要求。”
顾拙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干过粗活的手，衬的有点纤长，他道：“诚，不诚实的人，给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收！”
“没问题。”
“对啊，我们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不要钱，那我也送我女儿去学习。”
先前还担心束脩太贵，他们交不起，让女儿读书就是浪费钱呢。
现在，不用钱，那让自家女儿也可以去读书认字。
万一学出个什么名堂出来，说不准以后还能给家里挣钱呢？
于是，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激动的不行，程七七站在一旁，观察着顾拙耐心的跟着乡亲们解释，他的斯文隽秀，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他往那里一站，似徐徐春风的，似谦谦君子，等大家都散去了，程七七才带着靳岁安走了过来。
“安安，这位是顾先生，以后，可能就是你的教书先生了，所以，等会记得打招呼。”
程七七牵着靳岁安的手，小声的说着。
“嗯，安安一定会乖乖的。”
靳岁安脆生生的说着，才偏着头问：“娘，祠叔以后不教安安写字吗？”
“教的，只不过，你们不仅仅要学写字，还要学算术，还要学礼仪……”程七七耐心的解释着，礼、乐、射、御、书和数，这六艺都是学习的内容。
“哦，可以不学算术吗？”
靳岁安皱着眉头，那些数字认识她，可她都不认识啊。
“哈哈~”
程七七蹲下身子，捏了捏靳岁安的脸，问：“安安，你不学，那以后，你想买糖，给了钱，别人给少了，怎么办？”
“啊？”
靳岁安蹙着眉。
程七七继续道：“以后，你去买点心，人家欺负你不识数，怎么办？”
“……”
靳岁安的小脸垮的更多了。
程七七站起身，没有再说话，只让女儿自己想了，女儿的学问可以不是很好，但，绝对不能当文盲，更不能连算数都算不明白。
“七七，这位是顾大人。”
庄里正正巧介绍着，道：“顾大人，这位是，程七七，程娘子。”
程娘子。
顾拙立刻就明白了，这位是世子的媳妇，听说，还是乡野的丫头。
乡野的姑娘，看着，倒是一点都不像。
“靳少夫人。”
顾拙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一旁的靳岁安身上：“这是……你女儿？”
“顾先生好。”
刚刚还委屈巴巴的靳岁安，这会立刻挺直了胸膛，化身为乖巧懂礼的小姑娘道：“顾先生，我叫靳岁安，今年四岁半了。”
“靳岁安同学，那你今年可以启蒙了。”
顾拙看到靳岁安的时候，目光都温柔了几分，道：“那先生考考你，人之初……”
“我知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靳岁安对三字经，那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背的那叫一个熟练。
“不错。”
顾拙点头，小姑娘脆生生背三字经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他继续问：“若一个糖葫芦五文钱，你想送给五个哥哥，三个姐姐各一串糖葫芦，你要付多少钱？”
“……”
靳岁安立刻低头，掰着她的手指：“五个哥哥，三个姐姐，五文钱一串，我该给多少钱呢？”
靳岁安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五文钱，给一个，再数五文钱，给二个哥哥，再数……
靳岁安嘀嘀咕咕的声音，把顾拙都听懵了，这孩子背书不错，怎么算术……
这算是简单的算术，按理来说，靳家人肯定会教啊。
“咳。”
程七七清了清嗓子，道：“顾先生，安安的算数还没怎么学呢。”
“无妨，靳岁安同学的年纪也不大，以后慢慢学。”
顾拙看着靳岁安，目光柔和。
“以后，就辛苦顾先生了。”
程七七开口。
顾拙道：“该是我谢谢靳岁安同学的爹才是。”若不是世子，他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回到家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