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寝殿里摇晃，映得每个人的脸明明暗暗。
刘昕站在龙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玉佩，黑光在他指间流转，像有生命的活物。
“福宁妹妹，”他看向糯糯，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三滴血，换太子哥哥的命。很划算，对不对？”
糯糯紧紧攥着曹冲的手，小身子在抖。
她知道哥哥在拼命想办法，甘罗哥哥他们在外面一定也在努力，可太子哥哥等不起了。
“哥哥……”她小声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糯糯不怕。”曹冲把她护在身后，看向刘昕，“殿下的玉佩，真的能救太子？”
“自然。”刘昕微笑，“小王以性命担保。”
“可若玉佩碎了怎么办？”苏婉忽然问。
刘昕的笑容淡了些：“苏姑娘说笑了，玉佩怎会碎？”
“万一呢？”苏婉盯着他，“万一有人想抢玉佩，争夺中玉佩落地……”
“那父皇和太子的魂魄，就一起散了。”刘昕收起笑容，声音冷下来，“所以，诸位最好别动歪心思。小王的手，稳得很。”
他在警告，也在威胁。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接近满圆。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冰冷的银色。
“好。”曹操忽然开口，“血给你。”
“父亲！”曹冲急道。
曹操按住他的肩，看向刘昕：“但本相有个条件——先让太子醒来，确认无碍，再取血。”
“这可不行。”刘昕摇头，“小王需要福宁妹妹的血做引子，才能将太子的魂魄从玉佩中引回身体。没有血，小王也无能为力。”
“那本相如何信你？”
“小王以皇子之尊起誓。”刘昕正色道，“若得血后不救太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说得郑重，可他的眼睛在笑。
糯糯看着床上痛苦的太子哥哥，又看看刘昕手里的玉佩。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急促地响着：
【玉佩内灵魂波动：太子（持续减弱）】
【预计消散时间：一个时辰内】
【建议：立即采取行动】
一个时辰……
“哥哥，”糯糯拽拽曹冲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太子哥哥……等不了了。”
曹冲握紧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妹妹的意思。
可三滴血给了，刘昕真的会救太子吗？还是会有更多的要求？
“曹博士，”刘昕的声音传来，“时间不等人。每过一刻，太子的魂魄就弱一分。等魂魄散了，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他在逼他们做决定。
曹操看着昏迷的太子，又看看刘昕，最终咬牙：“冲儿，让糯糯……”
“等等。”苏婉忽然打断。
她走到床边，再次检查太子，忽然伸手掀开太子的衣领。
脖颈处，一个极淡的黑点，正在缓缓浮现。
是黑莲印记的雏形。
“他在给太子种印！”苏婉厉声道，“等印记完全成形，太子的身体就会成为魔魂新的容器！”
“聪明。”刘昕笑了，不再伪装，“不错，小王不仅要父皇的龙体，也要太子的。一老一少，一阴一阳，正是魔魂降临最好的躯壳。”
“你疯了！”曹操怒喝。
“疯？”刘昕摇头，“小王清醒得很。这天下，本就该是强者的。父皇老了，太子弱，唯有小王，有力量带领这个国家走向辉煌。”
“用邪术夺来的辉煌？”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刘昕举起玉佩，“等魔魂降临，这天下都是本王的，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看向糯糯：“至于福宁妹妹的血……圣女血脉，正是魔魂降临最好的祭品。三滴血，只是开始。等月圆之夜，妹妹的全身精血，都会成为魔魂的养分。”
糯糯脸色惨白。
原来从一开始，刘昕要的就不是三滴血，而是她的命。
“你休想！”曹冲将妹妹紧紧护在怀里。
“由不得你。”刘昕拍了拍手。
殿外涌入数十名禁军，手持刀剑，将众人团团围住。
“丞相，曹博士，苏姑娘，”刘昕微笑，“请吧。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还是小王‘请’你们？”
曹操环视四周，禁军都是生面孔，显然已被刘昕换成了自己的人。
“你以为控制了皇宫，就能控制天下？”他冷冷道。
“控制了皇宫，就控制了朝廷。控制了朝廷，天下自然在手。”刘昕很自信，“至于那些不服的……魔魂降临后，他们会服的。”
他顿了顿：“现在，请福宁妹妹过来。小王不想动粗，吓到妹妹就不好了。”
糯糯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剑，又看看床上的太子哥哥，小手慢慢松开了曹冲的手。
“糯糯？”曹冲急唤。
“哥哥，”糯糯仰起小脸，眼睛里有泪，但很亮，“糯糯不怕。”
她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向刘昕。
“糯糯回来！”曹冲想冲上去，被禁军拦住。
苏婉想拉她，也被拦住。
糯糯走到刘昕面前，伸出小手：“玉佩……给糯糯看看。”
刘昕笑了：“妹妹想看？”
“嗯。”糯糯点头，“糯糯想看看，太子哥哥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当然在。”刘昕蹲下身，将玉佩递到糯糯眼前，“看，这黑光里，是不是有两个小小的光点？那就是父皇和太子。”
玉佩凑得很近，黑光几乎要碰到糯糯的鼻尖。
糯糯盯着玉佩，忽然笑了。
“哥哥说，坏蛋都喜欢炫耀。”她轻声说。
“什么？”刘昕一愣。
“所以哥哥说，要等坏蛋把宝贝凑到眼前，再……”
话音未落，糯糯忽然张嘴，对着玉佩——
“噗！”
她不是吐血，是吐出了一小口金色的气息。
那是她全身血脉凝聚的精华，是圣女传承中最纯粹的力量。
金光撞上玉佩。
“咔嚓！”
玉佩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你——”刘昕脸色大变，想收回玉佩，但已经晚了。
糯糯双手握住玉佩，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太子哥哥！皇上爷爷！快回来！”
金光从她手心爆发，顺着裂缝涌入玉佩。
“不——！”刘昕尖叫。
玉佩剧烈震动，黑光与金光交织、碰撞、爆炸。
“轰！”
气浪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糯糯倒在地上，小脸苍白，嘴角渗出血丝，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玉佩已经碎了，裂成三块，但里面的黑光正在消散，两道微弱的光点从中飘出，缓缓飞向龙床。
一道没入皇上眉心，一道没入太子眉心。
“咳咳……”皇上忽然咳嗽起来，睁开了眼睛。
“皇、皇祖父？”太子也醒了，虚弱地唤。
魂魄，回来了。
“不……不可能……”刘昕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血，眼神疯狂，“本王的计划……本王的大业……”
他扑向糯糯，想抢回玉佩碎片。
但曹操和曹冲已经冲过来，护住了糯糯。
禁军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帮谁。
“拦住他们！”刘昕嘶吼。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孙武带着兵部的人马冲了进来：“丞相！末将来迟了！”
甘罗、司马光、诸葛恪、孔融也冲进来，身后跟着神童司的侍卫。
“哥哥！”诸葛恪跑到曹冲身边，“外面的禁军被我们解决了！”
局势逆转。
刘昕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好……好……这次是本王输了。”他缓缓后退，退到窗边，“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看向糯糯，眼神怨毒：“魔魂已经苏醒，皇陵的封印正在减弱。月圆之夜，它会亲自来找你……小圣女。”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出窗外。
“追！”孙武带人追出去。
但窗外，已不见刘昕的身影。
只有地上，留下一滩黑血，和半块碎玉。
碎玉上，刻着半个“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