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缓缓散去。
曹冲胸口的箭伤已经止血，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小丫头满脸泪痕，小手还紧紧按在他伤口周围，那金光正是从她手心透出来的。
“哥哥不痛不痛……”糯糯边哭边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衣襟上。
“哥哥不痛。”曹冲用没受伤的手给她擦眼泪，声音有些虚弱，“糯糯真厉害。”
“曹冲！”曹操已带人冲下来，见儿子受伤，脸色铁青，“太医！”
随行的太医立刻上前处理伤口。
所幸箭射得不深，又被肋骨挡了一下，未伤及内脏。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
暗卫与黑衣人已战作一团。
那蒙面人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黑衣人且战且退，往地窖深处撤去。
“追！”孙武亲自带兵追击。
甘罗则迅速检查现场设备。
“熔炉还是温的，”他摸了摸炉壁，“人刚走不久。这些铜锭、模具都来不及带走。”
司马光在查看那些假钱：“成色比市面上的还好，看来是改良过的版本。”
诸葛恪在地窖里东敲西敲：“这儿有暗门！”
他推开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下面还有一层！”
石阶很深，通向一个更大的地下工坊。
这里设备更齐全，还有十几口箱子，装的全是造好的假银票，面值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至少五十万两的假银票。”甘罗粗略估算。
“若流入市面，整个京城的钱庄都得垮。”钱丰脸色发白。
众人正在清点，上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刘昕带着刑部的人来了。
“丞相！”他一脸“关切”，“小王听说神童司遇袭，立刻带人赶来！曹小友没事吧？”
他看向被太医搀扶着的曹冲，眼神在曹冲胸口染血的衣襟上停留一瞬。
“劳殿下挂心，无碍。”曹冲声音平静。
刘昕这才看向那些假银票，露出“震惊”之色：“竟、竟有这么多伪钞！这、这简直是要动摇国本！”
他转向曹操：“丞相，此案必须彻查！小王这就进宫禀报父皇，请旨严查！”
“殿下且慢。”甘罗忽然开口，“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甘小友请讲。”
“这铸币坊废弃三十年，要重启设备，需要大量铜、锡、铅等原料。这些原料的买卖，都需要工部批文。”甘罗看着他，“殿下前日说去查批文，不知可查到线索？”
刘昕笑容不变：“正要与诸位说。小王查了，近半年，江南三家商行从工部买了大量铜料，说是做佛像。批文齐全，并无不妥。”
“哪三家商行？”
“沈氏商行，周氏商行，还有……”刘昕顿了顿，“陈氏商行。”
“陈青不是逃犯吗？怎还能从工部买原料？”司马光问。
“批文是三个月前批的，那时陈青还未暴露。”刘昕解释，“而且，是以‘陈氏商行江南分号’的名义，经办人叫陈平，是陈青的远房堂弟。”
“陈平现在何处？”
“失踪了。”刘昕摊手，“小王已命人去找，尚无消息。”
他说得滴水不漏。
甘罗看向曹冲，曹冲轻轻摇头。
没有证据，动不了刘昕。
“那这些假银票，”曹冲指着箱子，“殿下认为该如何处置？”
“封存，作为证据。”刘昕正色道，“然后顺藤摸瓜，查清这些假银票的流向，尽量收回，减少损失。”
“那伪钞的模板呢？”诸葛恪忽然问，“这儿有造钱的模具，但造银票的雕版没看见。”
众人这才发现，工坊里只有成品假银票，没有雕版。
雕版才是关键证据。
“搜！”孙武下令。
士兵们把地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雕版。
“看来是被带走了。”刘昕叹息，“对方很谨慎。”
“未必。”糯糯小声说。
她一直被曹冲牵着，这时忽然松开手，走到一面墙前。
小手贴在墙上，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糯糯？”曹冲轻声唤。
“墙后面……空空的。”糯糯睁开眼，指着一个地方，“这里，有风吹过来。”
诸葛恪立刻上前，在墙上敲打。
“咚咚”，果然是空心的。
他找到机关，一按，墙面翻转，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个小暗室。
暗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里，正是银票的雕版。
还有一封信。
甘罗拿起信，展开。
信是写给“陈先生”的，落款是“沈”。
“沈兄如晤：雕版已成，效果甚佳。首批五十万两已发往江南，第二批正在赶制。事成之后，江南钱庄半数归沈，北方归陈。望兄早定京城之事，待物价乱时，你我共分天下财源。——沈万千”
沈万千，江南首富，沈氏商行大当家。
“果然是他。”钱丰咬牙，“这老狐狸，早就想插手北方生意了！”
“陈青是他在北方的代理人。”甘罗总结，“沈万千出钱出技术，陈青出人脉场地，合伙造假钞，扰乱经济，然后低价收购钱庄，掌控金融。”
“好大的胃口。”曹操冷笑。
刘昕看着那封信，脸色“凝重”：“沈万千……小王在江南时见过他几次，看着像个本分商人，没想到……”
“殿下，”曹冲忽然问，“您说批文是三个月前批的。那时您还在江南吧？”
刘昕点头：“是，小王那时在江南督办漕运。”
“那您可见过沈万千与陈青往来？”
“这……”刘昕迟疑，“商人之间往来寻常，小王并未特别留意。”
“可这信上说，‘望兄早定京城之事’。”曹冲盯着他，“京城有什么事，需要陈青来‘定’？”
刘昕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曹小友是怀疑小王？”
“臣不敢。”曹冲垂眸，“只是觉得，沈万千在江南，陈青在北方，他们之间，总得有个联络人。这个联络人，必须两边都熟，且身份够高，才能促成这等大事。”
地窖里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落在刘昕身上。
刘昕忽然笑了。
“曹小友分析得有理。”他坦然道，“小王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小王在江南待过，与沈万千相识。回京后，与陈青也有往来。若小王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人，一切顺理成章。”
他顿了顿，看向曹操：“丞相也这般认为？”
“本相只信证据。”曹操淡淡道。
“那便查。”刘昕挺直背脊，“小王愿配合任何调查。但在证据确凿前，小王还是皇子，有些话……还请慎言。”
这话软中带硬。
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皇子。
“雕版和信，小王会亲自呈给父皇。”刘昕收起木盒，“至于沈万千和陈青，朝廷会发海捕文书，通缉天下。”
“至于曹小友，”他看向曹冲，笑容温和，“受伤不轻，好生休养。此案……神童司已立大功，后续就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吧。”
他在夺权。
伪钞案查到关键证据，他就要接手，不讓神童司再查下去。
曹冲握紧了拳，胸口伤口隐隐作痛。
糯糯察觉哥哥的情绪，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任务进展：伪钞案关键证据已获】
【奖励预览：解锁“经济直觉”技能（高级）】
【警告：新危机触发——皇宫内发生异常能量波动】
【波动特征：与魔魂印记同源】
【建议：尽快返回】
几乎是同时，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冲进来：
“丞相！殿下！太后、太后突然晕倒了！太医说……说情况危急，请福宁公主即刻进宫！”
糯糯手心的黑莲印记，骤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