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神童司小院，带着初秋的凉意。
糯糯趴在她的小书案上，手里拿着根炭笔，在纸上画圈圈。
她画了五个小人，手拉手站成一排，中间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特别小。
“这个是哥哥，这个是甘罗哥哥，这个是司马光哥哥……”她小声嘟囔着，在每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名字。
写到最后一个小人时，她停住了笔。
这个小人是她昨天梦里梦见的——戴着面具，手里拿着黑花花，一直在追她。
“坏蛋……”糯糯瘪瘪嘴，在面具小人脸上画了个大叉叉。
“糯糯在画什么？”曹冲端着碗热牛乳走进来。
“画坏蛋！”糯糯把画推给哥哥看。
曹冲看着画，笑了：“画得真好。不过坏蛋已经被哥哥们打跑了，不怕。”
“真的打跑了嘛？”糯糯仰起小脸。
“真的。”曹冲把牛乳递给她，“税银案结了，王彪是主谋，发海捕文书。亏空的那四万两，皇上说从江南盐税里补。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说得轻松，但眉头还微微皱着。
糯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一直看着哥哥。
“哥哥在担心。”她肯定地说。
曹冲愣了愣，随即笑了：“什么都瞒不过糯糯。”
“因为哥哥的眉毛，”糯糯伸出小手，点了点他的眉心，“皱皱的，像个小老头。”
正说着，通报声响起：
“三皇子殿下到——”
刘昕又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天青色常服，腰间系着那枚墨玉玉佩，笑容比往日更温和。
“小王听说税银案结了，特来道贺。”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这是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给福宁妹妹尝尝。”
糯糯看着食盒，没接，小手拽紧了曹冲的衣角。
“谢殿下。”曹冲替她接过，放在桌上。
“案子结得顺利，是好事。”刘昕在客位坐下，看向曹冲，“曹小友这次又立一功，皇上很是赞赏。听说……还要赏神童司。”
“分内之事。”曹冲不卑不亢。
“不过，”刘昕话锋一转，“小王听说，那四万两亏空的银子，还没找到下落？”
“正在查。”
“要小王说，既是王彪贪了，多半已经挥霍了。再查下去，劳民伤财，不如算了。”刘昕笑着摆手，“反正皇上也不追究了。”
“殿下说的是。”曹冲顺着他说。
刘昕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又看向糯糯：“福宁妹妹，玉佩净化得如何了？小王戴着这几日，确实觉得神清气爽。”
糯糯看看他腰间的玉佩。
玉佩上的黑光已经没了，很干净。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检测到魔魂印记残留：极微弱】
【位置：三皇子刘昕（血脉渗透）】
【状态：潜伏期】
【警告：净化不完全，可能复发】
糯糯小声说：“还要再戴几天。”
“好，那小王就再戴几日。”刘昕起身，“对了，过几日太后在御花园设菊花宴，请各家子弟同乐。福宁妹妹一定要来，太后可想你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那盒桂花糕。
甘罗从里间走出来，拿起一块桂花糕，闻了闻：“没毒。”
“他这次来，就是探口风。”司马光也走出来，“看我们是不是真的结案了。”
“看来，他信了。”诸葛恪从梁上跳下来。
孔融摇头晃脑：“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三皇子殿下这般殷勤，必有图谋。”
“图什么？”曹冲问。
“图……”孔融卡壳了。
“图糯糯。”甘罗冷冷道。
众人围坐下来。
糯糯被曹冲抱在怀里，小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
“陈青要糯糯，是为了献给魔魂。”甘罗分析，“三皇子身上有魔魂印记，他和陈青是一伙的。所以，他接近糯糯，也是这个目的。”
“那他为什么还帮我们净化玉佩？”诸葛恪不解。
“不是帮我们，”司马光冷静道，“是帮他自己。他身上的印记被魔魂控制，净化对他有好处。但……他可能又和魔魂做了交易。”
“所以他现在是……半清醒半被控？”孔融试着理解。
“差不多。”甘罗点头，“他既想摆脱魔魂，又舍不得魔魂给的力量和许诺。这种人，最危险。”
糯糯听着，小脸发白。
“哥哥，糯糯怕……”
“不怕。”曹冲抱紧她，“有哥哥在，谁也不能带走糯糯。”
“可是，”糯糯小声说，“那个坏蛋说，太后奶奶请糯糯去……糯糯能不去吗？”
“能。”曹冲毫不犹豫，“就说糯糯病了，不去。”
“那太后奶奶会生气吗？”
“不会，太后最疼糯糯了。”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
“太后宫里的张公公到——”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张公公笑着走进来，行礼：“公主殿下，丞相，太后让老奴来传话，三日后菊花宴，请公主务必到场。太后说……有件关于您娘亲的东西，要当面交给您。”
娘亲的东西？
所有人都愣了。
糯糯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娘亲的东西？”
“是，太后是这么说的。”张公公笑着告退。
人一走，甘罗立刻说：“不对劲。太后怎么突然有苏姨的东西？还偏要在菊花宴上给？”
“是陷阱。”司马光断定。
“可万一是真的呢？”孔融问，“万一太后真有……”
“那就更危险。”甘罗看向糯糯，“他们知道用什么东西能引糯糯上钩。”
糯糯咬着嘴唇，小拳头攥紧了。
“糯糯要去。”
“糯糯……”
“糯糯要去。”小丫头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很坚定，“万一真的是娘亲的东西……糯糯不能不要。”
曹冲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好，那哥哥陪你去。”
“我们都去。”甘罗说。
三日后，御花园。
秋菊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丛一簇簇。
各家夫人小姐都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笑语盈盈。
太后坐在主位，怀里搂着糯糯，笑得慈祥。
“福宁又长高了，瞧这小脸，多俊。”她捏捏糯糯的脸蛋。
“太后奶奶……”糯糯小声问，“娘亲的东西……”
“不急，不急。”太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糯糯，“打开看看。”
锦囊是普通的丝绸，上面绣着朵兰花。
糯糯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用红绳系着。
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很柔顺。
“这是你娘当年离宫前，留给哀家的。”太后轻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来了，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娘亲一直在等她。”
糯糯捧着那缕头发，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是真的。
真的是娘亲的头发。
她能感觉到，血脉在共鸣，在发烫。
“谢谢太后奶奶……”她哽咽着说。
太后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好孩子，不哭。你娘会回来的，哀家相信。”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
糯糯一直握着那个锦囊，舍不得放开。
曹冲坐在她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三皇子刘昕就坐在对面，一直微笑着，偶尔和旁人交谈，看起来很正常。
但糯糯总觉得，他在看自己。
那眼神……像在等什么。
宴席进行到一半，丽妃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
“福宁公主，”她笑容满面，“本宫敬你一杯，祝公主福寿安康。”
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正是那个戴木珠的。
木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黑光。
糯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公主年纪小，不能喝酒。”曹冲挡在前面。
“那就以茶代酒。”丽妃也不恼，让宫女倒了杯茶。
宫女递茶时，手腕上的木珠“不小心”碰到了糯糯的手。
“嗡——”
糯糯脑海里，系统疯狂预警：
【检测到魔魂印记强行植入！】
【来源：木珠（高度感染体）】
【植入目标：糯糯】
【启动紧急净化——净化失败！印记已隐藏！】
糯糯小手一颤，茶杯差点掉地上。
“公主小心。”宫女扶住她，手指在她手心轻轻划了一下。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身体。
“好了，本宫不打扰了。”丽妃笑着走了。
糯糯看着她的背影，小脸发白。
“怎么了？”曹冲低声问。
“没、没事……”糯糯摇头，把锦囊小心地收进怀里。
她没敢说，刚才那一瞬间，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嘶哑的，带着笑的声音，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找到你了……小圣女。”
宴席还在继续。
没人注意到，丽妃离席时，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嘴角，都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而糯糯手心里，那个被宫女划过的地方，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黑点。
像颗痣。
又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