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山事件后,皇帝对国师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虽然并未将其下狱或剥夺封号,但“禁足三月,不得再过问朝政”的处罚,已经足以让宫中和朝堂上的风向发生变化。那些原本依附于国师的官员和宦官,开始变得观望起来,有些人甚至开始主动与林墨接近,试图攀上这根新晋的“高枝”。
林墨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未因此而得意忘形。他深知,国师虽然暂时失势,但并未彻底倒下。他在宫中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党羽遍布,绝不是一次失利就能扳倒的。自己虽然升了官,但根基尚浅,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他变得更加谨慎,每日除了去钦天监处理公务,便是回家陪伴郑氏,尽量减少与外界的往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行事,以免给国师的党羽留下把柄。
这日,林墨正在钦天监查阅历法资料,忽然有人通报,说宫中的高公公来了。
高公公是司礼监的掌事太监,与林墨素有交情。林墨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亲自出门迎接。
“高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林墨笑着拱手道。
高公公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压低声音道:“林监副,借一步说话。”
林墨心中一动,知道高公公必然是有要事相告。他将高公公请入内室,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高公公接过茶,却没有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墨:“林监副,这是咱家刚从宫里头拿到的,你看看。”
林墨接过信,只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但封口处用火漆密封,显然是一封密信。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信是用蝇头小楷写成,字迹工整,但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信中详细记录了国师通玄真人,在被禁足期间,依然通过心腹弟子与外界保持联系,暗中联络朝中大臣和宫中宦官,试图联合他们,共同弹劾林墨,说他“以妖言惑主,蒙蔽圣听,其罪当诛”。
信中甚至还列出了几位与国师暗中联络的大臣和宦官的名字,以及他们密谋的一些具体计划。其中包括,如何制造舆论,诬陷林墨勾结外藩,图谋不轨;如何收买钦天监的官员,伪造天文记录,证明林墨“妖言惑众”;甚至还包括,如何派人刺杀林墨,以绝后患。
林墨看完信,久久不语。他没想到,国师即使在禁足期间,依然如此活跃,且手段如此狠毒。若不是高公公及时送来这封信,自己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高公公,感激地道:“高公公,大恩不言谢!这封信,对下官来说,无异于救命之恩!”
高公公摆了摆手,道:“林监副不必客气。咱家与你相交一场,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奸人所害?这封信,是咱家安插在国师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偷偷抄录下来的。你看了就好,心里有数就行,千万不要声张。否则,不仅咱家会有麻烦,那个小太监也性命难保。”
林墨郑重地点了点头:“下官明白。公公放心,下官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高公公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林墨将他送出门口,回到内室,再次拿出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
信中提到的那些名字,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他默默将这些名字记在心里,决定日后要加倍提防这些人。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国师出手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国师的罪证,彻底将他扳倒,才能永绝后患。
他想起了那份从天平山废弃道观中找到的记录,那份记录,足以证明国师与李孜省勾结,参与了当年诅咒悼恭太子的阴谋。但那份记录,毕竟是李孜省的单方面记录,国师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证据。比如,国师与李孜省往来的书信,或者能证明国师当年参与此事的其他物证。
他决定,要继续追查下去,哪怕再难,也要找到能彻底扳倒国师的证据。
他将那封信小心地藏好,然后走出内室,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自己与国师之间的斗争,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必须赢,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