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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二哥的唯物主义崩塌记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噩梦吓醒的。梦里,他看到了奶奶秦婉清——不是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年轻女人,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伸着手朝他喊:“救我……救我……”

  苏砚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做了十年的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从来不怕。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醒来之后还能闻到血腥味。

  “只是一个梦,”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的手在发抖。

  苏砚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路过苏小糖的房间时,他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人。

  这么早,糖糖去哪了?

  他下楼,发现苏小糖在花园里。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睡衣,脚上踩着兔子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正盘腿坐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小手放在膝盖上。

  苏砚走近了一点,看到苏小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像水波一样在她身体周围流动,看起来既神秘又神圣。

  他站在远处,没有打扰。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小糖睁开眼睛,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她转过头,看到苏砚站在不远处,歪头笑了:“二哥,你偷看我修炼?”

  苏砚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刚才在干什么?”

  “修炼啊,”苏小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每天早上都要修的,不然灵力会退步。”

  “灵力?”

  “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苏小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二哥,你脸色不太好,做噩梦了?”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什么都没说,糖糖怎么知道的?

  “你的印堂有一团黑气,”苏小糖指了指他的眉心,“有人在你梦里动了手脚。”

  苏砚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通过某种媒介,进入了你的梦境。你做的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是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苏小糖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二哥,你梦到什么了?”

  苏砚沉默了几秒,说:“奶奶。浑身是血的奶奶,在喊救命。”

  苏小糖的眸光一冷。

  有人想通过苏砚的梦,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有人想吓唬他,让他不要再查秦家的案子。

  “二哥,你随身带着我给你的那张符吗?”

  苏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符纸的颜色变了,从原来的黄色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果然,”苏小糖接过符纸,小手一捏,符纸燃烧起来,化作灰烬,“有人用邪术攻击过这张符。符替你挡了一次,但如果你再做同样的梦,说明对方的道行比我预想的要高。”

  苏砚看着那团灰烬,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是唯物主义者,当了十年刑警,破过上百个案子,从来不信鬼神。但自从糖糖出现之后,他亲眼看到的东西,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世界。

  “糖糖,”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世界,是不是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苏小糖看着他,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二哥,这个世界一直都很复杂。只是你以前没看到那一面而已。”

  苏砚苦笑:“那我现在看到了,该怎么办?”

  “要么假装没看到,继续当你的唯物主义者,”苏小糖歪头,“要么接受现实,然后跟我一起对付那些东西。”

  苏砚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嘲笑,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和包容。

  “我选第二个,”苏砚说,“但我需要时间适应。”

  “没关系,”苏小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慢慢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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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苏砚开车送苏小糖去归元堂。

  路上,苏砚突然问了一句:“糖糖,你上次说你能看到人的气场,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能看到我的气场吗?”

  苏小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二哥,你的气场是蓝色的,很稳,很正。说明你这个人正直、冷静、逻辑性强。但最近蓝色里面混了一些灰色,是那些梦造成的。”

  苏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那些玄门中人,他们的气场是什么样的?”

  “各种各样,”苏小糖说,“有的黑,有的红,有的紫。颜色越深,道行越高。但颜色不正的,比如黑色、暗红色,说明修炼的是邪术。”

  苏砚沉默了片刻,又问:“那秦昊天的气场,会是什么颜色?”

  苏小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没见过他,但我猜——应该是黑色,很深很深的黑色。”

  苏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把车停在苏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跟苏小糖一起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砚突然说了一句:“糖糖,我决定辞职。”

  苏小糖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辞职,”苏砚重复了一遍,“刑侦队长的工作,我不打算做了。”

  “为什么?”

  苏砚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声音很平静:“因为我想专心查奶奶的案子。刑警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而且——我已经见识到了玄门的世界,再用普通刑警的手段去查案,根本查不到什么。”

  苏小糖沉默了几秒,说:“二哥,你确定吗?你当了十年警察,破了很多案子,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份工作吧?”

  苏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喜欢。但我更喜欢你。”

  苏小糖愣住了。

  “你是我妹妹,”苏砚低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奶奶的事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工作可以再找,妹妹只有一个。”

  电梯门开了,苏小糖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苏砚,眼眶有些红。

  “二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苏砚笑了:“大概是从你叫我‘二哥’那天开始的。”

  苏小糖也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她的手太小了,只能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走吧,二哥。归元堂今天还有三个客户呢。”

  苏砚低头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握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跟着她走出电梯,走向那间写着“归元堂·首席顾问苏小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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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三位客户,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第一个客户是京城周家的太太,四十多岁,珠光宝气,一进门就哭。

  “苏大师,救命啊!我家闹鬼!”

  苏小糖叼着棒棒糖,淡定地问:“什么鬼?”

  周太太抹着眼泪说:“我老公!我老公变成鬼了!”

  苏小糖差点被棒棒糖噎住:“你老公去世了?”

  “没有!他还活着!但我觉得他被鬼附身了!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现在居然敢跟我顶嘴了!这不是被鬼附身是什么?!”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

  这位周太太,不是来驱鬼的,是来治老公的。

  “周太太,”苏小糖放下棒棒糖,认真地看着她,“你老公没有被鬼附身。他只是……到了中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可能!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苏小糖说,“你以前可能也不是这样的。”

  周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苏小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周太太,回家跟你老公好好谈谈,比请一百个大师都有用。这次的咨询费我就不收了,就当是送你的。”

  周太太看着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娃,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哭,是感动。

  “谢谢你,苏大师。”她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万块钱,转身走了。

  苏砚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嘴角抽了抽:“糖糖,你这是在开心理咨询公司?”

  苏小糖耸耸肩:“玄学和心理学,本来就是一家。”

  第二个客户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名牌,但脸色苍白,眼眶发黑,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苏大师,我……我觉得有人跟着我。”

  苏小糖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不是人跟着你,是东西跟着你。”

  年轻男人的脸更白了:“什么东西?”

  苏小糖走到他身后,从他后衣领上捏下来一根头发。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狐毛,”苏小糖说,“白色的狐狸。”

  年轻男人瞪大了眼睛:“狐、狐狸?!”

  “你是不是最近去过什么深山老林?”

  年轻男人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我上周去了一趟青城山,在一个庙里求了一个签!签文上写着‘狐仙保佑’!”

  苏小糖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狐仙”骗了的。

  “那不是狐仙,是狐妖,”苏小糖把那根狐毛放在桌上,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叠成一个小三角,递给他,“这个你贴身带着,那只狐妖就不敢靠近你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随便求签了,尤其是那种写着什么‘仙’什么‘神’的。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好东西,不会主动找上你。”

  年轻男人接过符纸,连连点头,转账的时候直接转了五十万。

  苏小糖看着手机银行里的进账,满意地点点头。

  第三个客户最有意思。

  是个老头,七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一进门,苏小糖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个老头,有修为。

  而且不低。

  “苏小友,”老头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久仰大名。”

  苏小糖看着他,小脸上没有笑容:“你是谁?”

  “老夫姓白,白鹤山白家,白景山。”

  苏小糖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鹤山白家,玄门四大家族之一,跟秦家齐名。白家在玄门圈子里以正道自居,专门对付那些修炼邪术的人。

  “白老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苏小糖问。

  白景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得很美,但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这是我女儿,白灵,”白景山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被秦昊天抓走了。苏小友,我知道你要对付天师盟,我想跟你合作。”

  苏小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又看了看白景山。

  “白老先生,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付天师盟?”

  白景山笑了,笑得很苦:“整个玄门都知道。一个五岁半的小奶娃,端掉了天师盟两个养鬼阵的据点,杀了天师盟的护法长老鬼手道人。这件事在玄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苏小糖挑了挑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

  “有人说你是玄门救星,有人说你是天师盟的克星,”白景山看着她,“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你能救我女儿。”

  苏小糖沉默了几秒,把照片收起来。

  “白老先生,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你白家的人要听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可以。”

  “第二,我需要白家的所有情报——关于秦昊天的,关于天师盟的,越多越好。”

  “没问题。”

  “第三,”苏小糖伸出三根手指,“白家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要还。”

  白景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五岁半的小奶娃,说话做事比很多老狐狸还要老练。

  “好,”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苏小糖伸出小手,跟他握了一下。

  白景山的手很大,苏小糖的手很小,握在一起的时候,画面有些滑稽。

  但在场的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握手的背后,是一场席卷整个玄门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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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白景山,苏小糖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她那把定制的小椅子上。

  苏砚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累了吧?”

  苏小糖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二哥,我觉得我好像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什么事?”

  “把整个玄门翻过来。”

  苏砚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说:“糖糖,你有没有想过——你才五岁半,这些事情,本来不该你来做的。”

  苏小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牛奶上面飘着一层奶皮,她用舌头舔了舔,甜丝丝的。

  “二哥,我上辈子活到八百岁,有些事情没做完。这辈子老天爷给我机会重来,我想把上辈子没做完的事做完。”

  苏砚看着她,没有追问“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他选择相信。

  因为这是他妹妹。

  “那哥陪你,”苏砚说,“不管你做什么,哥都在。”

  苏小糖抬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甜,甜得能把人的心融化。

  苏砚看着那个笑容,突然理解了苏辞为什么那么喜欢拍妹妹的照片。

  因为这样的笑容,值得被记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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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小糖回到家,发现苏正德在客厅等她。

  “糖糖,过来。”

  苏小糖走过去,爬上沙发,靠在爷爷身边。

  “爷爷,怎么了?”

  苏正德从身后拿出一个红木盒子,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苏正德把盒子递给她,“她说,等你五岁的时候,交给你。”

  苏小糖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乳白色,温润如玉——不,它就是玉。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糖”字,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苏小糖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小手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一个封印符文,但跟之前那个封印镯的符文不同——这个符文不是用来封印灵根的,而是用来封印记忆的。

  “爷爷,奶奶有没有说这里面封着什么?”

  苏正德摇头:“她没说。她只说,等你准备好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打开。”

  苏小糖握着玉佩,闭上眼睛。

  她的灵力探入玉佩内部,触碰到那个封印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打不开。

  不是她的灵力不够强,而是封印上有一层禁制——这层禁制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解锁。

  “奶奶,你到底给我留了什么?”苏小糖喃喃自语。

  苏正德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糖糖,不管你奶奶给你留了什么,记住——爷爷永远在你身边。”

  苏小糖把玉佩戴在脖子上,玉佩贴着她的心口,凉丝丝的,像奶奶的手在抚摸她。

  “爷爷,我想奶奶了。”

  苏正德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爷爷也想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爷孙俩身上。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上面的符文像是在缓缓流转。

  那里面封着的,到底是什么?

  苏小糖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直觉——当她打开这枚玉佩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