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接见结束后的第三天,苏雨参加了一场由*******组织的行业座谈会。与官方接见的庄重氛围不同,这场座谈会的参与者主要是电影行业的从业者——导演、制片人、编剧、演员、学者,以及一些电影专业的学生。会场设在北京电影学院的一座报告厅内,能容纳三百人的座位几乎全部坐满,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苏雨提前十五分钟到达会场。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正式”或“明星化”,因为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她,而是那些问题和讨论。她希望自己能够以一个普通演员的身份,与同行们进行真诚的交流。
开场
座谈会由*******的一位副**主持。他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资深电影人,曾执导过多部获奖影片。他站在讲台上,用一段简短的开场白介绍了苏雨,然后说:“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苏雨同志来分享她在国际舞台上的经验和心得。苏雨同志的获奖,是我国电影事业的重大突破,也是每一位电影人的骄傲。下面,请苏雨同志先做一个简短的发言。”
苏雨站起身,走到讲台中央的麦克风前。她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有她认识的前辈,有她同龄的同行,还有许多年轻的学生,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梦想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谢谢大家。谢谢电影家协会的邀请。今天站在这里,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惶恐。因为在座的很多人,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今天不是来‘讲课’的,而是来和大家交流的。我希望通过今天的对话,能够从你们身上学到更多。”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很多人问我,获得奥斯卡奖的感觉是什么。我想说,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但更重要的,不是获奖本身,而是通往那个目标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关于表演,关于电影,关于自己。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在这个过程中的体会。”
她分享了自己在《沉默回响》中的准备过程——从语言训练到角色研究,从与导演的磨合到在片场的即兴发挥。她没有美化那些艰难的时刻,而是坦诚地讲述了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崩溃的瞬间、那些几乎想要放弃的念头。她看到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在做笔记,有人在用手机录音。
“最后,我想说,”她总结道,“无论你身处何地,无论你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真正热爱电影,真正相信自己的故事,你就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这是我的体会,也是我想对在座的每一位说的话。”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雨微微鞠躬,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问答环节
简短的发言结束后,座谈会进入了问答环节。主持人宣布规则:“请大家举手提问,每人限一个问题。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只能选取部分问题。请提问者先自我介绍。”
第一个举手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男性。他站起身,自我介绍道:“我是北京电影学院的教授,主要从事电影理论研究。苏雨老师,您在获奖感言中提到了‘沉默的力量’。请问,您认为在当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沉默在电影叙事中还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苏雨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我认为,正是因为信息爆炸,沉默才变得更加珍贵。在电影中,沉默不是空白,而是一种填充——它填充的是角色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感,是观众需要用自己的想象力去填补的空间。在《沉默回响》中,艾米·李的沉默比她的台词更有力量,因为那些沉默中承载着她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渴望。我认为,好的电影叙事,应该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
第二位提问者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她自我介绍说是一名独立电影导演:“苏雨老师,您在好莱坞与索菲亚·科尔特斯导演合作的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苏雨笑了笑:“最大的收获是,我学会了如何坚持自己的观点,同时也尊重导演的权威。在拍摄初期,我和索菲亚曾就一场关键戏份的处理方式产生过分歧。她希望用更外放的方式来表达艾米的崩溃,而我坚持认为应该更内敛。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沟通和尝试不同的方案。最终,她给了我一次机会用我的方式表演,她看完后,决定采纳我的方案。”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我从这次经历中学到的是,好的导演不是要演员服从,而是要演员思考。索菲亚愿意倾听我的意见,不是因为我是对的,而是因为我用表演证明了我的方案是可行的。这让我更加坚信,演员的工作不仅仅是执行指令,更是要对角色负责,要敢于为自己的理解发声。”
第三位提问者是一位年轻的男演员,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苏雨老师,我也是演员。我想问的是,您是如何克服语言障碍,在英语电影中达到如此自然的表演效果的?”
苏雨认真地回答道:“语言障碍是真实存在的,但我认为,克服它的关键不在于‘说得像母语者一样好’,而在于让语言成为角色的一部分。在准备过程中,我不仅仅是练习发音和语调,我更是在学习如何用英语来思考、来感受、来呼吸。当语言不再是‘翻译’而是‘本能’的时候,障碍就自然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当然,这个过程非常辛苦。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每天与台词教练一起工作,反复练习同一段台词,直到它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我想说的是,语言障碍是可以被克服的。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的故事,相信自己的角色。当你真正投入到角色中时,语言就不再是障碍,而是工具。”
深入的讨论
问答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苏雨回答了从表演技巧到产业发展、从文化差异到个人成长的各类问题。她尽量让每一个回答都具体而真诚,不回避敏感问题,也不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一位电影专业的学生问她:“苏雨老师,您认为中国电影人应该如何在国际舞台上找到自己的定位?”
苏雨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我认为,中国电影人不需要为了迎合国际市场而改变自己的叙事方式。我们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传统,这些都是我们独特的优势。但同时,我们也需要学会用国际化的语言来讲好中国故事。这不是说要放弃自己的文化特色,而是要学会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中找到共鸣点。”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举个例子。在《沉默回响》中,艾米·李的创伤和挣扎,是超越国界的。她没有因为是一个华裔角色而变得‘特殊’,她的痛苦是人类共通的。我认为,这就是中国电影人走向国际的关键——找到那些超越文化差异的、人类共通的 emotional core。”
座谈会的尾声
座谈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超过了原定的时间。主持人不得不几次提醒提问者“最后一个问题”,但每次“最后一个问题”之后,又有新的手举起来。最终,在超过预定时间三十分钟后,主持人不得不宣布座谈会结束。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雨站起身,向台下的观众微微鞠躬。她看到许多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擦拭眼泪,有人在向她挥手。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不是因为她的回答有多么精彩,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那些年轻电影人眼中的光芒。她知道,那些光芒,将会照亮中国电影的未来。
在离开会场时,几位年轻的演员和学生围上来,请求签名和合影。苏雨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请求,并与他们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她注意到,其中一位年轻的女孩在拿到签名后,眼眶通红地说:“苏雨老师,谢谢你。你的故事让我相信,梦想是可以实现的。”
苏雨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是的,它可以。坚持下去。”
女孩点了点头,泪水滑落下来。苏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了会场。坐进车里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她知道,今天的座谈会,比任何官方接见都更加有意义。因为她直接面对了那些正在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她的故事,可能会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而那些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