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群访结束后,苏雨本以为可以回到酒店休息了。但张薇告诉她,还有一项活动在等着她——《名利场》杂志主办的奥斯卡官方 after-party。这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后最著名的庆祝活动,每年都在比弗利山庄的沃利斯·安纳伯格表演艺术中心举行。几乎所有获奖者、提名者以及好莱坞的顶级明星都会出席,场面之盛大,堪比颁奖典礼本身。
苏雨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从早上的准备到红毯,从颁奖典礼到媒体群访,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她知道,她不能缺席这个派对。这是奥斯卡传统的一部分,也是她作为新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必须履行的“社交义务”。
她换上了一件简约的黑色晚礼服,将头发放下来,化了一个比红毯时稍微淡一些的妆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几个小时前,她还是那个站在杜比剧院舞台上、手握奥斯卡奖杯的激动的新晋影后;现在,她只是一个疲惫的年轻女子,准备参加一场她并不真正想参加的派对。
抵达派对现场
沃利斯·安纳伯格表演艺术中心的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记者和摄影师。苏雨的车在门口停下时,闪光灯再次亮起。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微笑着向记者们挥手致意,然后快步走进了会场。
派对现场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投射出温暖而璀璨的光芒。宾客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和香槟的气息。苏雨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只在银幕上见过的面孔——汤姆·汉克斯、凯特·布兰切特、布拉德·皮特、詹妮弗·劳伦斯——他们都在这里,与她共享着同一个空间。
她感到一种不真实感。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坐在杜比剧院里紧张等待开奖的提名者。现在,她站在这里,成为了这个精英俱乐部的一员。
与索菲亚的重聚
苏雨在人群中看到了索菲亚。导演正站在一个角落里,与几位制片人交谈。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银灰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看到苏雨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那几位制片人说了一声“失陪”,向苏雨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索菲亚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像是做梦,”苏雨说,“一个很长的、很美好的梦。”
“那就好好享受这个梦,”索菲亚说,“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苏雨点了点头。她知道索菲亚说的是对的。今晚,她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明天,她需要重新成为一个演员,一个需要寻找下一个角色的演员。
她们并肩站了一会儿,看着周围的人群。然后索菲亚说:“我为你感到骄傲,苏。不仅仅是因为你获奖,而是因为你在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了自己。你没有为了迎合任何人而改变自己。这很难得。”
苏雨感到眼眶发热:“谢谢您,导演。没有您,我不可能站在这里。”
“不,”索菲亚说,“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我只是帮你打开了一扇门。”
意外的相遇
苏雨在派对中穿梭,与各种各样的人交谈。她遇到了几位她从小就崇拜的演员,他们向她表示祝贺,表达了对她表演的欣赏。她遇到了几位制片人和导演,他们递给她名片,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她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说着得体的话,但她的心却不在那里。
然后,她看到了他。
方哲站在派对的一个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在与一位白发男士交谈。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与他平时的风格别无二致——低调、内敛、不引人注目。但苏雨一眼就看到了他,仿佛人群中只有他一个人是清晰的,其他人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感到心跳加速。她没有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知道他讨厌这种场合,讨厌人群,讨厌虚伪的社交。但他来了,为了她。
她向那个方向走去,穿过人群,绕过那些正在交谈的宾客。当她走到他面前时,那位白发男士识趣地离开了。方哲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
“你怎么来了?”苏雨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喜悦。
“来看看你。”他说,语气平淡,仿佛他只是顺路经过。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我飞了十三个小时,就是为了看看你拿着那座奖杯的样子。”
苏雨感到喉咙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温暖的情感在心中涌动。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他说。
他们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周围的人群依然喧嚣,但在那一刻,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你明天就走吗?”苏雨问。
“后天。”他说,“我订了后天早上的航班。”
“那明天……你有空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
苏雨笑了。那是她今晚最真实、最放松的一个笑容。
派对的尾声
庆祝派对持续到凌晨两点多。苏雨与无数人交谈,喝了无数杯香槟,接受了无数句祝贺。她的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酸痛,她的嗓子因为不停说话而沙哑,但她的心却充满了温暖和满足。
在派对即将结束时,她与方哲在会场门口告别。他没有问她明天想做什么,她也没有说。他们只是约定了一个时间和地点,然后各自离开。
苏雨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张薇坐在她旁边,轻声问:“回家?”
“回家。”苏雨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酒店。窗外的洛杉矶,夜晚安静而深邃。苏雨握着那座奥斯卡奖杯,感到它的重量在手中真实而具体。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将重新开始。但今晚,她允许自己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感受着这一刻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