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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两万死士硬顶一千多万纳垢信徒(感谢woofer的盟主)

  蜂群思维在0.2秒內调取了三座主巢都的底层建筑图纸,结合八万名非战斗死士传回的地表震动和热源数据,锁定了三座巢都下层总计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二个高危渗透节点。

  这些节点的特徵差异极大:

  大口径主干道,变异体將以密集正面衝锋通过。

  中型通道与垂直竖井,变异体渗透的主要路径。

  微型裂缝、电缆井与通风管道,最难防御的渗透途径。

  「不同的钉子,用不同的锤子。」

  洛森完成兵力分配。

  可用机动兵力约两万名战斗死士,包括四十五名白虎、一千名连长级骨干,以及约一万九千名普通和队长级死士。

  「执行三级非对称节点防御。」

  分布在各节点附近的非战斗死士同时抬起手臂。

  军火库的静滯力场网格被撕开。

  手臂发力,將战斗死士从虚空中拽进现实。

  一个拉一个,被拉出的死士立刻转身,將手探入虚空拉出下一个同伴。

  呈几何级数的投送。

  两万名全副武装的死士完成满编集结。

  A级封堵,大口径主干道,每个节点三百至六百名死士,构成纵深火力墙。

  前排防弹盾牌的刺桩砸入精金地板,卡扣锁死,形成金属高墙。

  后排重型爆弹枪架在前排肩甲凹槽上。

  第三排雷射步枪平举。第四排迫击炮调整仰角。

  七秒內构筑完毕。

  B级封堵,中型通道与竖井,每个节点五至十名死士。他们的任务不是射击,而是在十二分钟窗口期內,利用热熔炸药对通道入口进行定向爆破坍塌。

  九十秒內完成所有受力点的炸药贴附。

  C级封堵,微型裂缝与管道,那些偽装成工人、乞丐、酒保的非战斗死士停下手中的偽装工作,从军火库取出鉅素喷射器,对准微型裂缝和通风管道出口,將高温鉅素直接灌入。

  封闭管道內瞬间形成一千度以上的高温无氧区。

  四分钟內覆盖了超过八千条微型管道。

  在变异体洪流衝出底层的第一个拐角之前,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二个渗透节点已经全部被封死。

  然后,地狱的闸门打开了。

  3號巢都,下巢第九居住区。

  这里住著六百万帝国最底层的劳工和他们的家庭。

  逼仄的金属隔间层层叠叠,如同蜂巢。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汗水和尸体淀粉的味道。

  刚才绿皮围城时,这些人躲在隔间里瑟瑟发抖。

  当帝皇的死亡天使击退了绿皮之后,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全息屏上看到了胜利的画面,第一次敢走出隔间,在走廊里互相拥抱、痛哭流涕。

  有些人甚至在临时搭建的帝皇神龕前点燃了蜡烛,跪地感谢王座的庇佑。

  一个叫做莉亚的年轻女工正在给她三岁的儿子餵尸体淀粉糊。孩子不肯吃,嫌苦。她哄著:「乖,吃完妈妈带你去看天使叔叔的全息画面,好不好?天使叔叔把绿色怪物都打跑了————」

  脚下的地板突然颤抖了一下。

  莉亚愣住了。

  「又地震了?」隔壁的老工人探出头,「该不会是绿皮又来了吧————」

  不是地震。

  颤抖变成了持续的、有节奏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地板下方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上移动。

  然后,气味来了。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当场呕吐的恶臭,从脚下的排水格柵中喷涌而出。

  那是腐肉、脓液和某种更深层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甜腻气息。

  莉亚的三岁儿子开始尖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那尚未被工业废气麻痹的幼小鼻腔,在这股气味中本能地感知到了死亡。

  「咔嚓。」

  走廊尽头的排水格柵被一只从下方伸出的、表皮溃烂到露出森白骨骼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地撕开了。

  大口径主干道。

  轰隆隆。

  通道尽头同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肉体互相挤压的粘稠声,以及非人类的嘶吼。

  黑色的潮水涌出了黑暗。

  ——

  它们浑身滴落著强酸和脓液,表皮大面积溃烂,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冒著青烟的腐蚀脚印。

  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巴,发出的声音不像是嚎叫,更像是气管被腐液灌满后挤出的湿漉漉的气泡声。

  最前面的是一群连人形都勉强维持的极度变异体,它们的四肢扭曲成了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脊柱上长出了第三条腿或者额外的手臂,每一只都举著从尸体上拆下来的骨头或锈铁棍。

  在它们身后,是真正的主力,数十万名依然保持著基本人形、但皮肤呈灰绿色、布满脓皰的纳垢信徒。

  他们的眼眶中流淌著黄色的脓液代替了泪水,口中念诵著对慈父的讚美和对上层人类的诅咒。

  迎接它们的,是火力墙。

  「开火。」

  1號巢都,东区主排污干道。

  这条通道宽六十米、高十五米,是整座巢都底层最大的通路。

  四百名死士在此构筑了纵深四排的杀戮矩阵。

  第一排,重型防弹盾牌锁死成墙。盾牌缝隙中伸出了重型爆弹枪的黑洞洞枪口。

  第二排,两百把雷射步枪一齐抬起,光学瞄准器的红点在黑暗中如同一群血色的萤火虫。

  第三排,四十门单管迫击炮的仰角已经由蜂群思维计算锁定。

  通道对面,五百五十万纳垢信徒的先锋,一万多只极度变异体,正嚎叫著衝来。

  距离八百米。

  「第一序列,迫击炮覆盖。」

  四十发高爆弹同时出膛,在通道顶部划出拋物线,精准落入变异体密集区域的正中央。

  轰!轰!轰!

  爆炸的衝击波在封闭的通道內產生了可怕的叠加效应。

  高爆弹的碎片在精金墙壁上疯狂反弹,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笼。

  前排的变异体被炸成了碎肉。

  但后面的潮水踩著同伴的尸骸继续向前涌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慢。

  距离四百米。

  「第二序列,雷射齐射。」

  两百束高能雷射在同一毫秒內击发。

  在蜂群思维的微观分配下,每十束雷射被精准地聚焦在同一只变异体的头部O

  效果是毁灭性的。

  十束雷射同时命中一个目標,热量在零点几毫秒內无法传导散失。

  变异体的头颅如同被塞进了微波炉的鸡蛋,从內部炸裂开来。黄色的脑浆和灰绿色的碎骨如同下雨般喷洒在后方同伴的脸上。

  但后面的潮水甚至没有眨眼。

  无头的躯体在纳垢的瘟疫力量驱动下,依然又向前挣扎了七八步才倒下,被后面涌来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距离一百米。

  洛森在蜂群网络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一支军队在衝锋。这是一场泥石流,一场由腐肉和脓液构成的、遵循流体力学原理的灾难。

  后浪推著前浪。

  死去的变异体被活著的变异体踩在脚下当成路面。

  通道里的地面在以每秒几厘米的速度不断升高,那是尸体堆叠的高度。

  距离五十米。

  「第三序列,重型爆弹枪,自由射击。」

  盾牌缝隙中喷吐出短促的火舌。

  点七五口径的质量反应爆弹在极近距离下,展现出了对软体目標最残忍的杀伤效果。

  从进入到爆炸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一只纳垢信徒的整个胸腔被从內部炸成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空洞。碎裂的肋骨如同弹片般射入周围同伴的身体。

  一发爆弹,往往能造成一串三到四只变异体的连锁杀伤。

  但它们还是在向前涌。

  这就是纳垢的恐怖之处,它们对死亡毫无概念。

  在它们那被瘟疫泡烂的大脑里,痛苦就是慈父的恩赐,死亡就是回归慈父的花园。

  距离二十米。

  第一排的死士们能闻到变异体身上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了。

  能看到它们口中喷吐出的腐蚀性唾液在空气中拉出粘稠的丝线。

  能听到它们关节中那些增生的骨刺在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声。

  通道里的温度因为雷射和爆弹的持续射击而急剧攀升。

  死士们一言不发。

  扣著扳机的手指稳定如机器的活塞。

  纳垢的黑色潮水,撞上了帝皇的钢铁堤坝。

  静態消耗战的残酷性在前三十分钟內达到了巔峰。

  1號巢都,东区主排污干道。

  尸体堆积的速度超过了死士清理的速度。

  通道中的「地面」已经升高了近两米,全部由纳垢信徒的残骸构成。

  粘稠的脓液和强酸混合物在尸山表面形成了一层滑腻的膜,甚至开始倒流向死士的盾牌墙脚下,腐蚀著精金地板。

  前排死士拔出链锯剑,机械地挥砍。

  链齿高速旋转时溅起的是灰绿色的组织碎块。

  砍碎尸山,推平射界,继续射击。

  这个循环每四分钟重复一次。

  B级通道的封堵撑住了大部分压力。

  被定向爆破坍塌的通道中,变异体只能对著几百吨的废墟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但在1號巢都东区,坍塌的通道面前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身影。

  那名高阶瘟疫术士。

  他的变异程度远超普通信徒,身高超过两米五,脊柱弯曲成驼背的弧度,右手握著一根由人骨和腐烂內臟缠绕而成的权杖。

  他举起权杖,低声念诵了一段瘟疫之主的祷词。

  腐蚀性的亚空间能量从权杖尖端涌出,渗入坍塌岩石的分子缝隙。

  钢筋混凝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碎裂。

  十五分钟后,那段被定向爆破封死的通道,被硬生生地消化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洞口。

  变异体的第二波渗透开始了。

  「B—1172节点突破。请求连长级介入。」

  蜂群思维千分之一秒內响应。

  一千名连长级死士是这台战爭机器的第二层保险。

  他们的定位:终极救火队。

  B—1172节点。

  被突破的洞口边缘,坍塌的碎石还在簌簌掉落。

  第一只变异体已经將半个身子挤了出来,它的手臂在挤压中被锋利的钢筋刮掉了一层皮,但它浑然不觉,嘴里喷吐著腐蚀性的唾液,一把抓住了洞口边缘的岩石向上攀爬。

  两名连长级死士从旁边的非战斗死士锚点中踏出。

  第一名死士甚至没有看那只变异体一眼。

  他左手抓住了它的脖子,手指陷入腐烂的肌肉,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变异体的躯体软了下去。

  第二名死士已经蹲在洞口旁,將两块热熔炸药贴在了洞口上方的承重樑上。

  「引爆。」

  洞口再次坍塌。

  这一次,坍塌的岩石量比第一次更多。

  因为瘟疫术士的腐蚀灵能已经削弱了周围的结构,连锁坍塌將整个区域的天花板拉了下来。

  通道被彻底掩埋。

  两名连长级死士转身,被静滯力场重新包裹。

  前往下一处救火地点。

  这种攻防在1號巢都的B级通道中反覆上演。

  瘟疫术士腐蚀一个洞口。

  连长级战阵秒杀先锋,二次坍塌封堵。

  术士换一个位置,继续腐蚀。连长级战阵再次空降。

  如同打地鼠。

  但打地鼠的速度,永远快过地鼠探头的速度。

  蜂群思维的零延迟调度,让每一次突破都在变异体涌出之前被封死。

  A级主干道。2號巢都,K—09水循环枢纽节点。

  三十名普通死士驻守的火力墙。

  尸体已经堆积到了盾牌的三分之二高度。

  变异体的衝击烈度在过去干分钟內急剧攀升,2號巢都的纳垢信徒虽然建制混乱,但倖存者的愤怒被踩踏中死去的同伴推到了极点。

  他们不再是盲目的潮水,而是带著纯粹復仇欲望的疯狗。

  突然,尸山內部发生了剧烈的膨胀。

  「砰!」

  一只身高约三米的低阶瘟疫恶魔从腐肉中撕裂而出。

  它是从一具刚刚死去的大祭司尸体中诞生的。

  胸腔炸开,肋骨如同花瓣般外翻,从中站起了一个浑身覆盖著腐烂甲壳、单眼独角的恶魔实体。

  它手中的锈蚀斩骨刀刀刃上缠绕著剧毒的亚空间能量,刀锋过处,连空气都在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瘟疫恶魔一步跨过尸山,斩骨刀重重劈向最近的死士。

  死士举盾格挡。

  巨大的动能让他的膝盖骨发出开裂的脆响。

  更致命的是刀刃上的亚空间腐蚀。

  盾牌表面被瞬间穿透,腐液溅到了死士的小臂甲壳上,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碎裂。

  防线出现结构性缺口。

  「高危目標確认,请求连长级介入。」

  K—09节点。苦撑的死士身旁,空间摺叠。

  两名连长级死士从光门中踏出,加上节点指挥官,瞬间构成三三战阵。

  近距离、有友军在场,近战是最快消除威胁的方式。

  第一名连长级死士侧身滑步,高频动力刀以极高动能切入瘟疫恶魔的握刀手腕。

  刀锋与甲壳碰撞的瞬间,高频振动將分子键逐层瓦解。

  恶魔的手腕连同斩骨刀一起飞上了半空。

  恶魔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第二名死士的战斧已经劈了下来。刃口嵌入恶魔的膝关节,精准地砍断了支撑结构。

  三米高的恶魔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

  第三名死士高跃踏上恶魔的肩膀,左手死死抓住它头顶的独角,右手將重型爆弹手枪的枪口塞入恶魔那张正在咆哮的腐烂嘴巴里。

  扣动扳机。

  爆弹在头颅內部起爆。

  恶魔的脑袋从內部炸成了一团灰绿色的肉雾。

  无头的躯体在抽搐了两秒后,缓缓化为一摊散发著恶臭的亚空间残余物。

  目標確认死亡。

  两名连长级死士转身,被静滯力场重新包裹,没有回头看一眼。

  1號巢都废弃重工业熔炼区节点。

  底层的剧毒废液与化学物质发生了剧烈反应。

  在亚空间腐蚀能量和极端环境的双重催化下,六只高度变异的纳垢混沌卵从废液湖中升起。

  它们由数十具融合的信徒尸体和机械废铁强行拼凑而成,体型如同一辆民用运输卡车,浑身流脓,触手从甲壳缝隙中不断伸出又缩回,仿佛一只只巨大的、

  会行走的感染脓包。

  排长级死士的雷射枪打在废铁甲壳上,光束被反射和散射,甲壳表面只留下一个泛红的热点,隨即被脓液覆盖冷却。

  毫无效果。

  混沌卵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管道破裂般的低吼,猛地冲向盾牌墙。

  第一只混沌卵的触手如同钢缆般甩出,捲住了两面盾牌的上沿,猛地向外扯。

  「咔嚓!」

  盾牌卡扣被暴力拉断。两名死士连人带盾被拽出阵列,触手收紧,骨骼被碾碎的闷响在噪音中依然清晰可闻。

  防线出现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后方的变异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嚎叫著涌向缺口。

  连长级战阵无法在数秒內处理这种高护甲大质量单位。

  「白虎战队。」

  四十五台白虎动力甲是这台战爭机器的最后一层保险。

  虚空发出沉闷的音爆。

  两台白虎动力甲从光门中轰然踏出。

  两米五高的动力甲在昏暗的通道中如同从虚空中凝聚出的战爭之神。

  甲一举起重型等离子焚化枪。

  超载充能。

  枪口聚集的蓝色光芒让整条通道的色温瞬间从昏暗的橘红变成了刺目的冰蓝。

  蓝色高温等离子光球喷吐而出。

  命中最前方两只混沌卵的躯干中心。

  混沌卵的半个身体直接从固態跳过了液態,气化为一团白热色的金属蒸汽。

  蒸汽在周围空气中凝结,形成了一场诡异的、闪烁著橙红色余暉的金属雪。

  甲二拔出高频振动巨剑。

  活体金属伺服肌肉全功率输出,动力甲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入了剩余四只混沌卵之间。

  巨剑第一斩,从上到下,將一只混沌卵从中线劈成两半。

  內部那些还在蠕动的融合尸体和机械零件如同被打翻的垃圾桶,哗啦一声倾泻在地上。

  巨剑第二斩,水平横扫,同时切断了两只混沌卵伸来的触手。

  断端的脓液在高频振动的余波中被汽化成白烟。

  巨剑第三斩,向前突刺,剑尖穿透了最后一只混沌卵的核心,一颗由十几个融合头颅构成的噁心大脑。

  头颅们张开嘴巴发出最后的无声尖叫,隨后碎裂。

  六只混沌卵,抹除。

  破碎的防线在两台动力甲的火力掩护下重新闭合。

  死士填补空缺。

  甲一和甲二转身进入下一个待命循环。

  三层防御,各司其职。

  在蜂群思维的微秒级调度下,这台横跨三座巢都的战爭机器以冷酷的效率运转。

  纳垢信徒的衝击被一层层截断、绞碎、蒸发。

  3號巢都,下巢第九居住区。

  莉亚抱著尖叫的儿子,跟著涌动的人潮拼命向上跑。

  身后,那些从排水格柵中爬出来的变异体已经撕碎了好几个跑得慢的老人。

  走廊里瀰漫著血腥味和瘟疫的甜腻恶臭。

  尖叫声、哭喊声、以及变异体湿漉漉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莉亚转过一个弯角,前方的走廊被堵住了。

  堵住走廊的是五名身穿黑色防弹甲的士兵。

  他们单膝跪地,將防弹盾牌锁成了一堵矮墙。

  盾牌缝隙中伸出了雷射枪的枪口。

  「平民!从两侧撤退通道离开!」

  为首的死士军官用扩音器吼道:「所有能跑的人往上层走!別回头!」

  莉亚怔了一下。

  这些士兵和之前那些PDF完全不同。

  之前驻守在下巢的PDF士兵,眼里全是恐惧,他们的手在发抖,他们比平民跑得还快。

  但这五个人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如同石头,如同机器。

  他们看著那些正在从走廊尽头涌来的变异体,就像是在看一排等待被处理的工业废料。

  「通过!快!」

  莉亚抱著儿子从死士身旁跑过。

  在她经过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雷射枪齐射的嗡鸣声,以及变异体被击中后发出的肉体爆裂声。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儿子从她肩膀上方向后张望,突然停止了哭泣。

  「妈妈————」

  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天使叔叔在打坏人。」

  九十万PDF主力终於完成了急行军,抵达战场后方。

  在蜂群思维的指令下,他们如同精密齿轮般嵌入了死士大军的战斗体系。

  PDF火力阵列在死士节点后方五十米展开,构建第二层纵深封锁网。那些从户山缝隙中侥倖挤过第一道火力墙的零星变异体,被PDF的雷射枪交叉覆盖射杀。

  装甲部队启动重型推土铲,將堆积在死士阵地前方的变异体残骸推入两侧废液池。

  推土铲的钢板上沾满了灰绿色的脓液和碎骨,每推一次,都能听到骨骼在铲刃下碎裂的密集声响。

  工兵营调配鉅素喷射车,对尸体堆积区进行超高温消毒。

  橘红色的火焰在通道中如同巨龙的吐息,將纳垢的瘟疫孢子和二次感染源焚烧殆尽,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恶臭终於被焦炭和鉅素的刺鼻味道取代。

  死士在第一线绞杀。PDF在后方清扫。

  配合天衣无缝。

  纳垢信徒的黑色海啸,在撞上这台横跨三座巢都的战爭机器后,终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真正让这场防御战被载入奥博卢斯星球战史的,不是死士的钢铁意志,也不是PDF的火力密度。

  而是那些在生死一线之间发生的、微小的、却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信仰的间。

  1號巢都,中下巢交界区,第四十四號平民升降机站台。

  这里是下巢居民逃往中巢的最后通道之一。

  数以万计的平民,工人、老人、孩子、伤员,挤在站台上。

  升降机的运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设计极限。

  每一班只能带走三百人,而站台上还有四万人在等待。

  恐慌正在蔓延。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互相推搡、踩踏。

  几个强壮的帮派分子甚至亮出了刀,试图用暴力抢夺升降机的位置。

  站台边缘的护栏已经被挤变了形。

  有人被推下了深达几百米的升降机竖井,惨叫声在金属管道中迴荡了很久。

  就在混乱即將彻底失控的那一刻。

  「砰!」

  一声重型爆弹枪的巨响,在站台的穹顶下炸响。

  所有人瞬间静默。

  站台入口处,站著三名身穿黑色防弹甲的死士。

  四万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他。

  死士军官面无表情。

  他收起爆弹枪,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链锯剑。

  链齿旋转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用链锯剑指向那几个亮出刀的帮派分子。

  「武器放下。或者我帮你放下。」

  刀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所有人听令。妇孺和伤员优先。成年人排成四列纵队。任何插队、推搡或使用暴力者。」

  他视线扫过人群。

  「我没有第二句话。」

  秩序在三十秒內恢復。

  升降机开始以最大频率运转。

  妇女抱著孩子先行进入。老人被搀扶著走上升降台。受伤的工人被担架抬入。

  成年男性沉默地排著队。

  在之前的巢都生活中,这些底层平民从来只见过两种权力的行使方式:贵族的鞭子,和帮派的拳头。

  但这三个黑甲士兵的权威来自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它是一种绝对的、毋庸置疑的秩序。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人在经过死士身旁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对著那名面无表情的死士军官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大人。」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在这座巢都活了六十三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们这些底层的死活。」

  死士军官看了他一眼。

  「继续走。」

  老人转身走进了升降机。

  他的背影在关门的缝隙中消失之前,所有排队等待的平民都看到了他脸上的泪水。

  前线。

  战斗进入了第四个小时。

  纳垢信徒的衝击烈度已经明显衰减,1200万的变异基数在四小时的持续绞杀中被削减了近三分之一。

  剩余的信徒失去了狂暴的衝劲,开始出现退缩和溃散的跡象。

  但洛森的注意力不在前线。

  他闭著眼睛,监控著系统面板上的一组数据。

  【亚空间能量】数值在以「+1」的微量单位跳动。

  三座巢都高强度同步作战,跳动频率极快。

  他调取了此前在殉道者大教堂的战斗记录。

  当时斩杀了二十三名混沌邪教徒,系统没有给出任何亚空间能量。

  「蜂群,查一下。」

  蜂群思维给出分析:

  【当前目標为深度感染变异体。肉体与灵魂已被纳垢深度腐蚀,產生异化。

  经系统提纯折损后,约30名深度变异信徒方可拼凑出1点亚空间能量。】

  【前次击杀目標为普通人类邪教徒。灵魂未发生亚空间层面质变,不满30

  人,不予结算。】

  30个才换1点。

  比小恶魔都廉价。

  「劣质残次品。」洛森给这些变异体下了定义。

  然后他看了一眼全息战场投影上的红色数据海。

  微薄的单体收益,在庞大基数面前,发生了量变。

  30:1。1200万。

  潜在收益,四十万点亚空间能量。

  「这帮幕后黑手倒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洛森的目光沉了下去。

  「等我抓到你的时候,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半个小时后。

  四名战斗修女来了。

  她们已经穿戴好了残破的动力甲,武器卡扣处於解锁状態,爆弹枪上膛。

  公共预警系统播报了底层异常数据,三座巢都同时爆发纳垢暴动,数量级达千万。

  这是异端入侵。

  战斗修女的底层教条要求她们出现在净化污秽的最前线。

  「大人。」

  卡特琳娜手按剑柄,急促说道:「底层出现纳垢异端。暴动规模已构成巢都级威胁。我们请求参战。」

  洛森目光扫过四名修女。

  「跟我来。」

  总督府大厅。

  法务部大元帅索恩和总督卡西乌斯都在这里。

  洛森对技术神甫点点头,巨型全息投影仪嗡鸣。

  三维结构图展开,分割成三个独立的实时监控区块,分別对应三座主巢都的下层防线。

  卡特琳娜將视线投向投影。

  预想中平民被屠杀、防线崩溃的画面,没有出现。

  三座巢都的通道入口。

  九十万PDF已经完成了战术展开。雷射阵列构成密集封锁网。推土铲清理残骸。鉅素喷射车喷吐高温火焰。

  局势呈现出绝对的静態稳定。

  卡特琳娜的目光越过PDF的二线阵地,锁定了最前方。

  挡在千万级变异体最前方的,不是重装甲部队。

  是不到两万名穿著黑色防弹甲的士兵。

  数据链在投影边缘滚动。

  时间戳显示,在PDF主力抵达之前,这不到两万名士兵独自承受了一千两百万纳垢信徒的第一波衝击。

  每一个防守节点都纹丝未动。

  卡特琳娜盯著画面中那些单膝跪地、盾牌锁死、枪管暗红的士兵。

  他们面对堆积如山的变异体尸骸,面对从腐肉中撕裂而出的恶魔实体,沉默地战斗。

  在国教的教条中,即便是最虔诚的星界军老兵,在直面纳垢实体的恶臭与绝望时,也需要政委的爆弹枪来维持阵线。

  但这支军队连政委都不需要。

  「帝皇在上————」赛娜低声喃喃。

  她在画面中看到了一个细节,一名死士的左臂已经被瘟疫恶魔的斩骨刀劈成了两截,断面冒著酸液腐蚀的青烟。

  但这名死士只是將断臂踢到一旁,用仅剩的右手继续扣著扳机,直到弹匣打空,然后单手拔出腰间的链锯剑,一步迈过盾牌,將一只试图越过尸山的变异体劈成了两半。

  自始至终,这名士兵的面部表情如同石刻。

  这是超越凡人心理极限的战斗意志。

  这是彻底违背生物求生本能的执行力。

  卡特琳娜转过头,看向索恩。

  法务部大元帅的身体僵硬。他看懂了这支军队的含金量,这种战斗意志和零延迟的战术协同,不是任何已知的帝国训练体系能够產生的。

  卡西乌斯总督甚至无法理解屏幕上的战术逻辑,他只知道那些黑甲士兵是怪物。

  卡特琳娜重新看向洛森。

  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一丝残存的,关於洛森身份的疑虑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两万人硬抗一千二百万。

  能够统御这样一支军队的存在,除了直接听命於黄金王座的最高意志,她想不到其他任何解释。

  「大人。」

  卡特琳娜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她的跪姿和几天前在教堂中那次完全不同。那次是被局势裹挟的政治选择,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作为一名帝国战士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之前对您的一切怀疑,都是我的愚蠢和短视。请您恕罪。」

  PS:上本书就是woofer大佬赏的第一个盟主,这本书又是woofer大佬第一个盟主,何德何能啊!

  先更新2.7万字,今天再更新1.6万字,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