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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6章 “檀为佳木,高而挺拔!在下高檀!”

  江跃鲤蹲在地上仰视着高檀。

  楼下求婚场面应该是一团乱麻,只听凌乱嘈杂的尖叫声。

  江跃鲤本该看热闹的,此刻她却没了心思。

  大大清润的眼睛一直盯着高檀。

  看看他,再看看鞋面上的那两颗红心。

  高檀坐在原处,努力淡定,“我没关系,你呢?还想吐吗?”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江跃鲤跟没听见似的,只盯着他的鞋子,:“这是你的?”

  “嗯,我的。”

  高檀脚往回收,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心虚是不对的。

  他应该故作茫然,假装不懂。顺着她的节奏往下走,这样才不至于露出马脚。

  江跃鲤丢掉手里的毛巾,颤颤巍巍站起来。

  所有激动的情绪化作深深的一眼又一眼。

  “你叫什么?”她右手重重拍着桌面,俯身逼近高檀,“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叫什么!”

  “高檀。”高檀下巴微沉,“我叫高檀。”

  “哪个高?哪个檀?”

  “檀为佳木,高而挺拔!在下高檀!”

  江跃鲤:“高檀是你?”

  “高檀是我!”

  江跃鲤越逼越近,那双眼睛恨不得吞了他。

  楼下热闹不看,实在可惜。

  高檀身体后倾,贴着椅背,淡淡往楼下看了眼,建议道,“你要不要先看看楼下的盛况?”

  江跃鲤眨了眨眼睛,泪水滚落,簌簌不断。

  高檀:“......”

  他招手,找服务生要来两方热毛巾,先递给她一块儿。

  “擦擦吧,为那样的男人流泪不值当。”

  江跃鲤哀怨地盯着他,嘴角下挂,轻轻一撇,抢过高檀递来的热毛巾蒙着眼睛,哭声更重。

  “别哭啊,要不我带你下去揍人一顿?这位朋友刚才在楼下,对求婚那位卑躬屈膝,非常舔狗!”

  听闻这些,隔着朦胧的水雾,江跃鲤剜了高檀一眼,拎包走人。

  高檀真讨厌,明着看她笑话。

  仗剑走天涯的贺敬年惩奸除恶,功德圆满地走回来。

  迎面撞到哭红眼的她,准备上前安慰两句。

  没想到江跃鲤推了一把,快速跑掉,一步未停。

  “诶,怎么了妹妹?”

  贺敬年笑了笑,走到阳台,“这孙子伤妹妹挺深啊,你看那哭的多可怜,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高檀抿了口酒,拿起手机把楼下的狼藉拍完整。

  “你也挺孙子,我出力你拍照。”贺敬年卷着袖口,“你发给我啊,我得找她姐邀功。”

  高檀扫了他一眼,跟看二百五似的,“花飞飞?”

  贺敬年:“对啊。我女朋友妹妹呀,顺利的话,我这当姐夫的,也得表示表示。”

  高檀对着眼前的傻子,又让自己记住路安那张丑恶的嘴脸,嘲讽道,“所以你刚才往楼下就是洒洒水?”

  “你这还不满意?天哪,我能及时找根这么粗的水管,全靠我这张脸好吗?”

  贺敬年翻白眼,探出头往楼下看,顺手抄起两盘子,正巧砸在路安脚边。

  高檀翻着相册,“投诉这家餐厅,没有消防栓。”

  贺敬年竖起大拇指,“你从小就这样,看似温和,骨子里比我狠。”

  所以从小到大,冲锋在前的一直是他。

  出招布局的,永远是高檀。

  高檀深吸一气,拿起就被跟对面的人碰了碰,“good job!”

  贺敬年一口饮尽,两人相视一笑。

  高檀:“看着挺聪明的女孩儿,找男人的眼光真的太差。”

  贺敬年认同。

  “你以后别出馊主意,让姑娘误入歧途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这句贺敬年不认,“我不馊!”

  高檀冷笑,起身欲走,“撤了吧,没意思。”

  江跃鲤一路跑下楼,离开这家餐厅。

  哭红的眼睛看着【爱来不来】四个字,骂了句,“谁爱来谁来。”

  她手背抹了把纵横的泪水,只觉得丢人。

  一天之内,她接连被打击。

  好不容易想来吃顿饭,又碰到路安那个臭不要脸的渣男。

  碰到就算了,还被探花郎撞到。

  更离谱的是,探花郎还是自己的合租室友!

  室友性别翻转,由男变女。

  不,半男。

  江跃鲤没拦到空车,叫车软件也在排队。

  夜黑风高,她抽噎着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甩着裙摆往前走。

  贺敬年坐在副驾,远远看到前面路边长发飘飘的背影。

  笑了笑,对司机说,“靠边停车。”

  车灯一闪,江跃鲤掌心挡在额前,半眯着眼睛看着贺敬年翩然下车。

  “妹妹。”

  江跃鲤止了步,斜挎的包甩在身后,“干嘛?看我笑话?”

  贺敬年弹了弹舌头,打趣她小心眼,“你看看你,小心眼了不是。”

  江跃鲤哼了一声,“烦着呢,别惹我。”

  贺敬年轻笑,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

  体贴地打开后排车门,“这地儿偏,不好打车,去哪儿哥送你一段。”

  江跃鲤觉得今晚很丢人,不想再被看笑话。

  拒绝的话在嘴边还未出口,被贺敬年轻轻一推,塞进车里。

  “走啦。”

  江跃鲤落座,看了眼旁边的高檀。

  高檀贴心地递给她两张纸巾,“擦擦吧,你妆花了。”

  江跃鲤蹙眉,不情愿地接过来。

  车子缓缓上前,贺敬年侧着身子,“妹妹,为了那么一渣男,不值当!”

  他自说自话,“你刚才看到了吗?哥哥我拿水管把楼下的心形桃粉蜡烛全浇灭了。”

  看个屁!

  她那会儿正在欣赏自己的指甲油杰作!

  更在窥探自己合租室友的庐山真面目!

  江跃鲤呵呵夸张地笑了笑,“我谢谢你啊。”

  贺敬年:“客气什么,修理渣男,义不容辞。”

  江跃鲤擦了把脸,也看不清哪儿的妆花了。

  温和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眼底没擦干净,右边唇角还有一点。”

  贺敬年微微蹙眉,怎么听出来一些暧昧。

  “飞飞啊。”

  江跃鲤带着鼻音,“飞飞是谁?”

  “你啊,花飞飞。”

  江跃鲤自己都把这茬儿忘了。

  高檀预判他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坐好吧,听你说话真费劲。”

  贺敬年听话,乖乖坐好。

  江跃鲤把脏掉的纸巾团成团攥在手心,“哇,你俩感情真好。”

  高檀:“好吗?”

  她侧眸,“好啊,每次见你们,都成双成对,一同出席。”

  贺敬年坐在副驾,言辞间颇为自豪,“那是,我们的感情深着呢。”

  江跃鲤挑眉,心想,可不深嘛,肠道展开有十几米呢。

  高檀没理贺敬年的话,静静看着她。

  “先回玫瑰湾。”

  贺敬年听到高檀的话,笑他不绅士,“先送妹妹。”

  “飞飞妹妹,你住哪儿啊?”

  江跃鲤双手环胸,倚着车窗合眸假寐。

  “玫瑰湾。”她活人微死,也不管不顾了,“我住玫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