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烬影尊令,旧岁兄弟心
兽界风声日紧,暗流彻骨。
那名手握多米烈、奥特斯特联手构陷宫本一郎全部真相的侍从,在石镇岳的暗中庇护下得以苟全性命,即将把多年沉冤全盘托出。这条消息如同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瞬间穿透层层暗线,直直传入了奥特斯特的密帐之中。
幽深暗帐常年不见天光,四壁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黑雾,空气沉重凝滞,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杀戮与诡秘。这里是暗狱烬影团的核心据点,是六界所有暗处阴谋、暗杀、挑拨、毒计的滋生之地,常年肃杀寂静,无人敢在此高声言语。
暗狱烬影团五大核心全员垂首肃立,身姿挺拔却极致恭谨。五人各掌一职,分领挑拨、暗杀、格斗、爆破、毒谍五道暗黑权柄,皆是追随奥特斯特多年、见惯血腥阴谋的顶尖死士,心性冷硬、杀伐果断,从来只尊主令,不问情理,六界之内无人能逼他们低头。
首领马尔凯索斯面色沉凝,眼底藏着常年操盘大局的深暗算计,率先躬身禀报,语声压得极低,字字沉重:“尊主,局势彻底失控。那名关键侍从未被诛杀,侥幸逃脱搜捕,如今被兽族重臣隐秘护下,只需一日间隙,便可面见兽界城主,将您与多米烈合谋陷害宫本一郎的所有内情全盘揭发。多年布局顷刻崩塌,六界舆论、各方势力风向,皆会彻底逆转。”
话音落下,密帐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萧烬寒一身肃杀敛于骨中,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寂灭寒息,已然随时待命出手清扫隐患;维兰提尔周身肌肉紧绷,第二形态的潜藏力量蓄势待发,随时可正面碾压一切阻碍;卡索里昂眼底掠过一丝暴戾,掌心隐现爆破暗光,已然想好以战火强行封口;唯有星野雾见眸光流转,心思飞速盘转,搜寻着绝境翻盘的毒计。
短暂死寂之后,身为唯一女谋、执掌全盘卧底谍网的星野雾见,缓步踏出一步,躬身沉声献策,计谋阴狠刁钻,是暗狱最擅长的破局之法:“尊主,事急从权,别无良策。如今宫本一郎一身傲骨、实力滔天,无从制衡,可他滞留妖精界的生母杨汐玥,便是他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绊。我等即刻调动暗线,潜入妖精界腹地,悄然掳走杨汐玥,以此为人质死死拿捏宫本一郎。届时无论真相如何曝光,他都只能束手就范,不敢辩驳半分,我等依旧能稳控大局。”
此计一出,其余四人皆默认可行。
于暗狱烬影团而言,天下权谋本就无所不用其极,软肋制衡、人质要挟,本就是最稳妥、最无解的绝杀之棋。
可就在这一瞬间,端坐主位、沉默良久的奥特斯特,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原本沉寂如水的阴冷气息,轰然爆发,整座暗帐剧烈震颤,黑雾翻涌倒卷,凌厉的杀伐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下,死死锁在五人心头,让五名身经百战的暗黑强者瞬间呼吸滞涩,浑身僵冷。
“放肆。”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嘶吼暴怒,却带着万古寒冰般的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震得帐内黑雾簌簌动荡。
奥特斯特缓缓抬眸,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戾气疯魔,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与偏执的坚守,字字铿锵,落地如铁律: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记死在心。”
“我这一生,与宫本一郎宿命为敌,不死不休。六界博弈、沙场对决、权谋算计、明暗交锋,所有手段,我皆可尽数用在他身上。我可败他功业、毁他威名、断他前路、争他山河,哪怕最终生死相向,亦是你我宿敌本分。”
“但——杨汐玥,绝不可动。”
“你们所有人,包括暗狱烬影团上下全员,谁敢伤她一丝、惊她一分、妄动她半根寒毛,无需外人出手,我亲自碎其神魂,灭其形骸,让其永世沉沦黑暗,不得超生。”
“我与宫本一郎的恩怨,是我们二人的宿命纠葛,与一位善良长辈无关。宿敌之争,堂堂正正,我不屑用妇人长辈做卑劣筹码。”
五人闻言,尽数浑身一震,齐齐深深垂首,再无半分言语。
马尔凯索斯收起所有算计心机,彻底噤声;萧烬寒散去一身杀息,俯首听命;维兰提尔、卡索里昂敛尽所有战力锋芒;星野雾见亦敛了毒计心思,眸光收敛,满心敬畏,无人再敢提出半句异议。
纵横六界、不择手段的五大暗黑核心,此刻尽数被这一道铁律压得鸦雀无声,整座暗帐落针可闻。
严苛的禁令落下,奥特斯特眼底的极致冰冷缓缓褪去,心头紧绷的杀伐之弦骤然松弛,无数被血海恩怨尘封的年少记忆,骤然冲破岁月桎梏,汹涌翻涌而来。
世人皆知他奥特斯特阴狠绝情、孤冷嗜杀,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修罗,无牵无挂、无情无义,可无人知晓,他的童年,是六界最卑贱荒芜的尘埃。
他是彻底的孤儿,自幼被遗弃乱世,无亲无故、颠沛流离,年少时流落各方,受尽世人白眼、欺凌与践踏,尝遍世间所有寒凉恶意,从未有人对他施以半分善意,人间于他而言,本就是苦寒炼狱。
唯独杨汐玥,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那时的宫本一郎,尚未历经宗族覆灭、人间疾苦,尚未执掌妖精界、背负满身杀伐,他依旧保留着最初的姓氏——郑氏,是郑氏宗族天真烂漫、纯粹无忧的少年。
年少的郑氏性情爽朗、肆意洒脱,从不嫌弃孤苦落魄的奥特斯特,日日拉着他相伴嬉闹。春日庭院暖阳融融,繁花簌簌落地,清风温柔拂面,两个稚童追逐奔跑、嬉笑打闹,共享粗茶淡饭、分食一块甜糕,日子简单干净,不染半分血腥权谋。
年幼的奥特斯特总是怯生生跟在郑氏身后,眼底是全然的依赖与澄澈。那日庭院暖阳正好,他捧着半块温热的甜糕,认认真真抬头看着郑氏,稚气的声音格外笃定:“阿郑,以后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年少郑氏笑得明媚,用力点头:“好!永远是兄弟!”
奥特斯特眼神亮晶晶的,认真和他约定:“那我做大哥,以后我护着你,不管谁欺负你,我都替你撑腰!”
“可以呀!”
清脆的童声回荡在庭院之间,纯粹真挚,滚烫热烈,是奥特斯特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声音。
每每他被旁人欺凌、落寞难过、独自蜷缩在角落发冷挨饿时,都是杨汐玥温柔寻来,轻声唤他的名字,给他暖食,替他擦拭伤痕,柔声宽慰他的委屈,待他视如己出,怜他孤苦,予他世间唯一的温柔与庇护。
她从不在意他无家无势、身世卑贱,只用最纯粹的善意温暖了他整个荒芜年少。
这份恩情,深埋心底,岁岁年年,从未淡忘。
哪怕时过境迁,岁月翻覆,命运弄人。
郑氏褪去天真,化身杀伐果决的妖精界主宫本一郎。
哪怕他自己坠入黑暗,执掌暗狱,双手染满无尽血腥。
哪怕二人立场对立、权谋相争、宿命成仇,沦为六界皆知的毕生宿敌。
他与宫本一郎的恩怨可以滔天彻骨、不死不休。
可杨汐玥的温柔恩情,是他黑暗一生唯一的救赎,是他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胁迫、伤害的净土。
回忆潮水缓缓褪去,奥特斯特眼底的温柔尽数敛去,重归冰冷深邃。
他望着身前依旧噤若寒蝉的五大核心,声线冷冽,再次重申铁律:
“往后再有任何人,敢提挟持、惊扰、伤害杨汐玥半句,无需禀报,直接处死。”
“我与宫本一郎,敌于天下,不殃恩者。”
五人依旧垂首沉默,无人应声,无人敢违逆分毫。
六界众生,皆道烬影尊主冷酷无情、不择手段。
却无人知晓,这双手染尽黑暗、搅动六界风云的枭雄,心底始终为一份年少恩情,守住了最后一寸温热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