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看,要大修。明早起来看吧。)
长衣长裤扎着,肌肉虬结,贴着头皮一层发渣,几乎看不清颜色。
那个白人看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林宁,停下脚步。
林宁还是一口一口吃着,姿态放松,身形一动不动。
他目光在那个白人胸前的美国国旗上划过,挑衅地盯住了他的眼睛。
对方同样目光不散地盯着他。
半晌,那人目光阴冷地在林宁的脖颈和胸口来回刮了几下,转身离开。
林宁盯着他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把最后一口烤鱼塞进嘴里,站起身,小火堆提进河里,转身跟了上去。
不让他再猎杀这帮杂碎,但他也不想再看见这些人。
林宁丝毫没有隐藏脚步声。
那个白人猛地回头。
林宁不闪不避地看过去,脚步不停,目标明确。
对方灰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但林宁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果然对方转身,加快速度向树林里跑去。
林宁不急。
精神力铺着,对方往哪跑他一清二楚。他步子不紧不慢,但踩得重。树枝喀嚓喀嚓断,灌木哗啦啦响,动静大得生怕雨林里谁不知道他在追人。
前面那人的脚步明显快了。
回头。再回头。脸都白了。跑着跑着想往左拐,绕开烂泥塘。林宁提前往左堵两步。不追近,就挂在视野边缘。够了。
不到两分钟,精神力边缘扫到了人。蓝军。六个,散兵线,正往这边推。离美国人不到两百米,中间隔着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两边谁也没看见谁。
林宁笑了。
他站定,深吸气,然后扯嗓子喊:“哎——前面那位兄弟!别跑了行不行?咱俩聊两句——就两句——”
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美国人听到喊声,跑更快了,拼命往灌木丛钻。林宁“看”见蓝军那边齐刷刷停了。六个人同时扭头,朝这边看了眼,然后迅速散开摸过来。
美国人钻出灌木丛。一抬头。六个全副武装的蓝军等着他。
那表情,林宁隔三百米都看得真真儿的——卧槽。绝望。从头写到脚。
反抗了。刀举了。但六对一,开阔地,没悬念。不到二十秒脸就被摁泥里了。
林宁腿夹着树干,下巴搁膝盖上,看得津津有味。美国人被按着还挣扎抬头,冲他藏的方向吼:“FUCk yOU!”
蓝军队长顺他吼的方向看了眼,挥手。两个人过来搜。
搜了不到五分钟。没找着。
雨林就这样,你藏好了,谁也找不到。两个蓝军从他正下方过,离他不到三米,愣没抬头。回去报告,队长没在意——被淘汰的人乱咬,见多了。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一挥手,押着骂骂咧咧的美国人走了。
林子静下来。
林宁滑下树,拍拍手上的树皮渣,咧嘴笑了。喉咙里咕噜出来的声,带点做坏事没被抓的得意。然后一抹脸,背包带子整了整,扭头往东南走。
沉香还没捞完。
走了没几步,“嘿嘿”一声。脑子里还是美国人被摁泥里的表情。
溪边有人。
蹲石头上,捧块生鱼肉,低头啃。鱼鳞还在。撕咬声粗糙,血水顺手指往下淌。
林宁瞟一眼。没减速。没绕路。
那人抬头,嘴里塞着鱼肉。对视。对方低头继续啃。林宁继续走。
然后那人停了。
嘴里含着鱼肉,慢慢抬头,重新打量林宁。动作很慢。好像终于把眼前这个人跟某个恐怖传说对上了号。
眼睛瞪大。鱼肉掉石头上,弹一下,滚进水里。
下一秒整个人弹起来,掉头就跑。背包没拿。扔石头上。
林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翻了个大白眼。得了,又这一出。
没追。没喊。走到背包旁往里看了眼。空的。两块打火石,一个水壶,半块芋头。
比他还惨。
林宁摇摇头,把包放石头上,继续走。
接下来的事,简单了。
又捞了两块沉香。一块拇指长,含油量高,刮开油亮油亮,香得呛鼻子。另一块纯意外——卡在枯树根里。树不知死了多少年,皮烂光了,沉香半露在外,像树留下的遗产。
四块沉香摆芭蕉叶上。大的巴掌大,小的拇指长。颜色深浅不一,都好。背包鼓了,轻归轻,占地方。
看看天色。太阳偏西,下午两三点。从昨天傍晚被扔进来到现在快一天了。头半天别人挨饿被追受惊吓,他在寻宝。接下来半天,干点正事。
沉香裹好塞背包底层,活动下筋骨。肩膀咔咔响,昨天倒吊捞沉香抻的。
任务物品。排名硬通货。官方在各个坐标附近藏了,找到越多名次越高。对别人来说两件事:先找坐标,再一寸一寸翻。对他来说一件事:精神力扫过去,直接定位。
开跑。
路过桃金娘,顺手摘一把,衣角兜着边走边吃。熟透了,皮深紫,果肉软得发腻。留半把当饭后水果。又看见芒果红毛丹,懒得摘。今天水果够了,满脑子肉。
头一个坐标点在乱石堆。任务物品卡石缝里,金属徽章,巴掌大,刻着编号。趴下去,手探进去,指尖碰到冰凉金属,往里够了够。拿出来了。没费劲。
扔进侧袋,下一个。
路上“看”见远处两伙人扭打在一起,地上散着柴火薯类。抢什么不知道,林宁没停。又跑一阵,一个人跛腿拄树枝,膝盖被血浸透,苍蝇围着转。从前面二十米钻过去,没看见林宁,林宁也没叫他。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雨林里所有人都在受苦,他在溜达。
第二个坐标点,绞杀榕树冠上。藤蔓缠得严实,只露一个角。砍断,拿出来。
第四第五个,轻松拿下。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侧袋里多了六个徽章。没全拿完,留了几个。心里有数——第一要拿,但不能太夸张。
正打算往下一个坐标点赶,精神力突然扫到东西。
大。有体温。移动快。
野猪。不到三百米,顺干涸溪道往下游走。
林宁停下脚,咽了口口水。
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