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没有等到陈智的回应。
因为门已经开了。
李局亲自开的门。
林宁透过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部长。
两个老头这表情都很严肃，甚至有点沉重。
林宁眉头微蹙，收敛了表情，跟着陈智走进了办公室。
部长的视线定在一处不动，直到林宁站在沙发旁向他问好，他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点了点头。
部长声音低沉，开门见山地对林宁道：“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林宁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了陈智一眼。
陈智眼观鼻的垂头站着。
部长看到林宁的反应，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光亮。
林宁回望他时，部长语气沉重地继续道：“宁夏地震，几栋坍塌居民楼的救援难度极大，想请你帮忙去看一下。”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宁突出的颧骨、斑白的头发，声音和缓了几分：“我们知道你出任务辛苦了，想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好。”林宁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尽快安排我过去。”
部长和李局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
陈智面无表情地道，“刘昭陪你过去。”
林宁心底划过一丝怪异，随即抛之脑后。站在那，就开始脱衣服。
快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林宁一把撕下来贴在身上的本子，扔给陈智。
“交给顾教授，我去哪找刘昭？
陈智的视线划过林宁胸口微红破皮，有点渗体液的胶布粘连处，语气一板一眼地道：“2 号会议室，去吧。”
林宁边套衣服边往外走，走到门边，陈智补了一句，“把身上伤口处理一下。”
林宁抬手比了个 OK 的手势，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部长和李局的沉重表情一收。
部长甚至呵呵笑了两声：“小家伙不错。”
笑完，脸重新严肃了起来，对着陈智嫌弃道：“行了，别板着张脸了，这也是为他好。”
陈智面无表情的脸，闻言眉毛皱了起来：“他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而且您派发的任务指向性太明确了。”
部长又笑了，斜睨了陈智一眼：“就他在南云干的那些事，光明正大的展示他自己的能力，他也没想瞒着。大家心照不宣，你还想一直玩猜猜猜的事情啊？
而且他不只是你的宝贝蛋，也是国家的。
让他去国外撒一下胸口的气，看到国外是什么样的环境，回来再对比一下国内的，这次救援多好的机会啊。他会想通的，他要守护的是什么？从来不是那些高官。
行了，别在我这装模作样了。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陈智讪讪一笑，拿出一份报告递给部长：“这是顾教授和回来的行动队员们的行动报告，您看一下。”
李局瞟了一眼文件，闭上了眼睛。
部长拿起，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
陈智窥了一下部长的脸色：“林宁最近立功不少。先是是在南云那边，钓出了不少，对国家危害极大的叛徒和间谍。国外的行动，也立下了极大的功劳。您看我递一份报告，您批的那四合院的债，可以平账了吧？”
部长一开始还随意地扫视着报告，听着陈智在耳边絮絮叨叨。
但随即眼神一凝，身体坐直了，目不转睛地一行一行地仔细看起那些文字。
陈智在旁边闭上了嘴。
翻页声越来越大，部长攥着报告的手指越捏越紧，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纸边全是褶皱。
翻完最后一页。
部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手抓着文件，一手指着陈智，眼神骇人，像是什么凶兽苏醒了，整个室内的空气都冷冽、粘稠了起来。
老者这一刻，无一丝老态。
陈智额角和后背的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
部长胸口剧烈的起伏慢了下来，眼神变幻了几下，手指一移，转向李局。
用力地点了点二人。
他坐回沙发，低头沉思起来。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的木质扶手：咄、咄……
陈智后背的汗一点一点浸湿了衣服。
部长终于抬起头，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陈智两眼。
“他的价值远超咱们之前的评估，你觉得你能留住他吗？”
陈智连忙道：“部长，就算是要去弄国外科研资料，也要咱们主导啊。”
“而且，”陈智脸色异常郑重，“林宁看似性格随性，但其实极其执拗、倔强。
他不想成为一个被囚禁起来的工具，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他的成长速度极快，只要给他空间，他或许还会给我们……”
部长打断了他的话：“也不是不行，他是信任你的，你也了解他。那，你就把他给我抓牢了。”
陈智对上部长那晦涩幽暗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站直身体，“是。”
部长最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挥手，“小林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陈智看了一眼李局，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智在走廊里走出了几步，才惊觉后背像有一块冰块贴在皮肤上一样。
他眼皮垂下，用力攥紧了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吐出一口气，大步向楼下走去。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
对林宁不遮不掩使用能力，他欣慰。只要是为了国家好的，好像林宁从来没有吝啬或犹豫过，从来未变。
同时，他对林宁之前那些不走心的敷衍，和现在的肆无忌惮，也异常恼怒。
陈智心里再次升起了一丝悔意。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接待举报群众，这特么操的心，比他所有带的兵和自己家孩子加一块都多。
林宁在小会议室看到刘昭时，还没等站稳，就被刘昭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的熊抱了起来。
手像鼓槌似的，在后背拍的咚咚闷响。
林宁差点没被拍的呛死，咳嗽着，一把推开刘昭。
“你想谋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