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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洪太主与黑帆(求首订,求求了)

  夜色中传来阵阵活屍的怒号。

  城内的居民们早早上床,等待着月色与恐惧一同离去。

  每当恐惧时,他们总是会对着洪门下发的太祖爷画像上一炷香,期盼盟主抽签时能抽到自己这一里。

  但在宿迁幕府的总兵行辕当中,朱慈烺却没有那麽早就睡去。

  焰舌蜷缩,青烟袅娜。

  他端坐在书桌後,手中奋笔狂书,笔走龙蛇,留下了一列列蜿蜒似蚓痕的墨迹。

  送走了王台辅,朱慈烺再一次投入到大明真史的写作当中,此时已然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皇太极者洪太主也,洪太主者洪承畴也,洪承畴万历二十一年生人,皇太极二十年生人,洪承畴一降,则皇太极立死,巧合耶?」

  「大明之皇太极实为构史之纸面人物,根本不存在,辽东之皇太极实为多尔衮扮演也————」

  「松锦非战乃变,正如土木堡之变,而洪承畴如英宗,扮演皇太极之多尔衮如杨洪,以兵变篡夺洪承畴文官集团之位也!」

  「此乃土木堡之变的又一变种!」

  「吾有论据如下————」

  「再者,满人亦根本不存在,实为文官集团所饲养之布里亚特蒙古人也————」

  「由是可知,建奴以十三盔甲起家,而共济会有十三家族,巧合耶?」

  「若言十三盔甲,必言八旗,若言八旗,必言晋商八大家,再可知满人、犹人、文官人俱为一体也————」

  写到这,朱慈烺叹息一声,又是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望着纸张上龙飞凤舞的点点墨迹,朱慈烺不忍继续下笔。

  一些历史尚未发生,证据还是不足。

  如未来广东十三行,就是共济会十三家族在操持海贸,米国八大财阀,背後是晋商八大家的资助。

  再如满清带上成宗多尔衮有十三位皇帝,正好证明了多尔衮非摄也,乃太上皇也。

  此时的朱慈烺先前停笔,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忽然来了灵感。

  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每个文官集团的派别都有一个推崇的特定数字。

  如晋商财阀是八,共济会是十三。

  只要将历史与特定数字联系起来,说不定就能解读出历史的真相啊。

  哎呀,这又是一个新理论。

  只可惜他事情多,没法深入研究————想到这,朱慈烺却是揉着後脖颈思索起来。

  要不要成立一个《大明真史》学术委员会,例如翰林院史馆一类专门研究衍生理论?

  倒也不是不行。

  微微点头,朱慈烺从此刻起正式决定,以後等他登基,文举考《大明真史》,武举考《永乐大典》。

  嗯,就这麽定了。

  吹灭蜡烛,朱慈烺掀起床幔,爬上他的六柱架子床,闭上眼睛却是怎麽都睡不着。

  明天就是漕船返回的时间了,想来以刘泽清之忠诚,必定会亲自到来。

  现如今虽有活屍之危,他却俨然不惧,不是因为过度自信,而是知他的两副腰胆即将汇合。

  但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般不安呢?

  不等朱慈烺想清楚,困意已席卷而来,将他完全淹没,只剩轻微的鼾声。

  与此同时。

  县衙南监大牢内。

  「什麽?」阎尔梅瞪大了眼睛,「太子承认自己是太子了,但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对於朱青垂就是太子爷这件事,阎尔梅是万分肯定的。

  听到太子爷承认了这一说法,他并不感觉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太子爷居然不相信他的话。

  「为什麽?」阎尔梅眼睛都快皱成长方形,要不是隔着粗木栅栏,他几乎要扑到王台辅身上去追问。

  「太子说你污蔑他,他没疯————」灯火将王台辅的脸隐藏了一半在黑暗中,神秘而严肃。

  「他说————哎呀!」

  阎尔梅一拍脑袋,懊恼地啧了一声,他过於着急,失策了。

  是了,疯子怎麽可能承认自己疯了呢?

  一个猴一个栓法,太子是疯了不是傻了,怎麽能和他讲正常道理呢?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在懊恼之际,阎尔梅迅速瞄到了王台辅的神情,他正皱着眉,却是没有离去。

  阎尔梅的眉毛抖了抖。

  这王台辅没有向方枝儿告发他,反而深夜前来,屏退了牢子通知他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此人是可以拉拢的?

  「象山可信太子已疯?」

  「我————不信。」

  他迟疑了,阎尔梅迅速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迟疑。

  「太子不管疯不疯,都是太子。」阎尔梅从懊恼中迅速恢复姿态,做抹泪状,「如今那方枝儿以身邀宠,心怀不轨,隔绝内外,岂不是要蓄意谋反吗?」

  「阎先生莫要污蔑忠良!」

  「她方枝儿会写满文,象山不怀疑吗?」扒着木栅栏,阎尔梅压低嗓门,「她算什麽忠良,您才是太子最大的忠良,最要为太子考量。

  有此妖女在侧,难道不怕她未来祸乱朝纲?象山难道忘了郑妃与客氏之祸?

  我辈忠良,哪怕顶着廷杖也得替社稷诛妖邪,清乾坤啊。」

  此刻,王台辅才终於像是被说服一般:「你如今身在狱中,我顶多只能保你性命,你又想如何说服太子爷?」

  果然,王台辅身为朱慈烺身边第一宠臣,怎麽可能对方枝儿这一女子随意干政没有意见?

  就算他真的认为太子没疯,肯定也看不过这又是妖女又是阉竖的外行厂督方枝儿。

  见王台辅松口,阎尔梅心中又一次燃起希望:「我只求必要时,象山能配合我,并为我向太子爷提供证据。」

  「你已有计?」

  「暂时没有。」退後两步,阎尔梅朝着王台辅长揖及地,「还请稍等些时日,莫让那妖女害了上位,我自有办法。」

  「那一切便拜托阎公了。」

  「应该拜托王象山才是!」

  王台辅离去,阎尔梅心中却是大出了一口气。

  他多方腾挪,虽然未曾取得殿下信任,但好歹拉拢了王台辅。

  有王台辅戒备着,至少能大大减少方枝儿暗害太子爷的可能。

  他的三大目标,保护太子爷免受方枝儿迫害算是完成三分之二了。

  另外两个目标:

  第一就是向史可法通报太子的存在以及高杰的叛变,让他快些来救援。

  就等明天难民船来了。

  第二就是瞒过这方枝儿并找到她通清————哦不,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脚踩着监牢湿滑的石板,阎尔梅在月光下踱着步,心中仍在揣摩。

  或者可以利用信件做文章?

  不行,为防高杰叛变,信件得越快送出去越好,况且说不定那方枝儿会狡辩为是故意套情报而为之。

  所以必须得做到人赃并获。

  该怎麽做呢?

  阎尔梅陷入了沉思。

  望着禁闭的狴狂门,王台辅少有地露出了紧张而又诡异的笑容。

  嘻嘻,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朱慈烺给王台辅出的主意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阎尔梅说你是大明忠臣,方枝儿才是文官集团的人。

  那麽好,既然如此,那让他来监视方枝儿,找出她私通文官集团的证据。

  料他也给不出来,说不定还得伪造证据。

  如果可以从这一点出发,说不定钓出不少有关文官集团的情报呢。

  当初通过这种方式,可是从蔡献瀛口中套到了不少情报。

  只是————

  王台辅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他怎麽总感觉,这位阎尔梅不像是文官集团的人呢?

  次日,弘光元年正月二日。

  昨夜冻雨落屋檐,化了雪,如颗珠落白线,滴於石阶。

  而城内居民老弱妇孺,则是立在家门前,翘首以盼,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城墙之上朱旗招展,卫士林立,隔着两条长蛇般的甬道,连接着的便是希望的埠头。

  被诸多卫士保护在中间,朱慈烺眺望远处,不多时,却是见黑帆绰绰,便是有船驶来。

  「船来了,船来了。」

  朱慈烺当即傲然一笑,以马鞭指着船只道:「那艘最大的,必然是刘泽清之座船,刘大忠臣来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