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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她不该怀疑谢琪

  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身子向后栽去,廊下回荡着婢女们的惊叫声。

  “小姐!”

  “世子夫人——”

  ……

  “小姐,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清秋。”

  沈清秋眨了眨眼,刺眼的光线扎了过来,她抬手挡了挡眼睛,缓了缓神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小星、小秋熟悉的脸庞,二人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眸子微转,谢辞修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底,沈清秋怔了怔。

  “琪儿?”沈清秋低声呢喃着,声音有些沙哑。

  她要坐起身,下榻去寻谢琪,却被谢辞修按了回去。

  男人的声音很是温润轻柔,如春风拂面,“清秋,我同曲氏没有生过孩子,她是怨我抛弃了她,将她逐出侯府,心怀怨恨,才说那些胡言乱语来乱你心智,破坏你我夫妻之情,你莫要信她。”

  沈清秋看着谢辞修,神情有些漠然。

  若不是她知道曲灵犀和谢辞修之间生过一个孩子,不然她真就信了谢辞修的话。

  “曲氏呢?”直觉告诉沈清秋,曲灵犀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假话。

  听曲灵犀的意思,她是以为谢琪受了伤,才闯进侯府。

  曲灵犀恨不得要掐死她的神情,不似作假。

  自然,也不排除曲灵犀做戏表演的可能。

  但沈清秋认为,曲灵犀再会演戏,也演不出那种母亲担心孩儿而失去理智的疯狂。

  “曲氏发了疯,神志不清,我已将她送出府去了。”谢辞修道。

  沈清秋微微一怔,朝小星看去。

  小星说:“世子夫人,您昏厥过去不久,侯夫人来了,绑了疯癫的曲姨娘,押出府去了。”

  沈清秋的手一顿,眼眸不动声色闪过一抹异色。

  谢辞修垂眸,望着沈清秋莹白修长脖颈处明显的红痕,这是掐痕,可见林溪掐沈清秋时用的力道有多大。

  他叫来下人,将灵犀看管起来,又让文安禀了母亲,母亲让人捆了灵犀,从后门运出府去。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怎么将沈清秋糊弄过去:“曲氏被赶出府后,精神有些异常,大夫说她可能得了失心疯,我前些日子出门才频繁了些。”

  “我让人将为曲氏诊治的大夫请了过来,清秋,你可要见见?”

  说着,谢辞修温润的目光落在沈清秋柔美纤弱的脸庞上。

  屋外等候着的大夫,得了谢辞修传唤,走进屋中。

  那大夫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身上背了个药箱。老者言明,他是京中济安堂的陈大夫,说起他为曲灵犀医治的事。

  陈大夫所言与谢辞修说法一致,曲灵犀得了癔症,神志有些不清,陈大夫还说,曲灵犀这病没有个几年是治不好的。

  沈清秋心中可不信这番说辞,曲灵犀得了癔症,可能吗?

  不可能的?

  得了癔症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替谢芳蕊顶包,揽下一切罪责?

  她眸色微敛,若有所思,顺着陈大夫的话应下:“看来曲氏病得不轻。”

  她对上谢辞修的视线,语气骤然变得冷冽,“世子爷,曲氏这病还是得好生医治,免得再胡言乱语,污了我儿名声。”

  谢辞修紧绷的心下松了几分,点了点头:“我已让人看着曲氏,不会让曲氏到外头胡言乱语,造谣生非。这一点,夫人可以放心。”

  沈清秋适度露出一抹浅笑。

  谢辞修浑身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算将沈清秋哄过去。

  若是沈清秋真信了灵犀的话,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沈清秋说饿了。

  小星让伙房热着的饭食送了过来。

  沈清秋这一昏厥两个时辰,现在都是午后了,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肚子早饿得饥肠辘辘。

  谢辞修陪着沈清秋用了饭,又陪着沈清秋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在随从文安过来说工部那边有事,这才离开海棠园。

  谢辞修一走,沈清秋温婉、谦卑的脸色便暗沉下来,取而代之,是几分正经的严肃:“让人去趟玉清观,将侯夫人供奉的往生牌位取回来,不要用侯府的人。”

  小星微微点头,心中虽不明沈清秋为何要取侯夫人供奉在玉清观的往生牌,却也不敢多问。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念头,却又说不上来。

  小姐莫不是怀疑侯夫人供奉在玉清观的往生牌是曲氏那孩子?

  以此来证明,曲氏说的那些话是胡编乱造,意在挑拨小姐和世子爷的夫妻情分。

  小星去去就回。

  小秋领着谢琪给沈清秋请安。

  谢琪见了沈清秋,小小的身子就扑了过来,搂着沈清秋,一口一个娘亲叫着。

  甜甜的童声将沈清秋脸上的愁闷冲散不少,她看着怀中这张稚嫩可爱的小脸,谢琪五官轮廓更像谢辞修多一些,可这乖巧懂事的性子,与他幼时如出一辙。

  她做不到怀疑谢琪不是她亲子,也不愿怀疑含辛茹苦养育四年的孩子,而不是亲生。

  她希望,侯夫人供奉在玉清观的往生牌是曲灵犀的孩子。

  她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曲灵犀那孩子的藏身之所,唯一的解释,就是曲灵犀的孩子夭折了。

  沈清秋如此想着,脑海中不可控制地回闪过曲灵犀那些对待谢琪的怪异行为,抚摸着谢琪小脸的动作微微僵住。

  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她病重卧床的那几月,谢琪很少来看她。

  有时,谢琪来看她,她想摸摸谢琪,同他说说话,谢琪却很别扭,不肯让她靠近。

  她以为,谢琪是读书读累了,或者怕她过了病气,又或者和其他人一样,怨怪她对曲灵犀肚中胎儿下手,觉得她是心思歹毒之人。

  她没在意这些,也没细想过这些。

  如今想想,似乎也是有迹可循。

  思绪翻转到这,沈清秋顿觉心口堵得慌,有些难受,这是她养了四年的孩子,她怎么能怀疑呢?

  谢琪陪她说了一会话,沈清秋觉得身子有些累,让小秋带谢琪到院外头戏耍。

  天色渐渐暗沉,华灯初上。

  沈清秋躺在拔步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直至快天亮,实在顶不住了,才沉沉睡去。

  “小姐,侯夫人供奉的往生牌拿回来了。”小秋手中的往生牌,用白色绸布包裹着。

  沈清秋接过往生牌,将包裹着的绸布拿开,露出往生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