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首精准对应了未来五位皇帝命运的判词。
郭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震惊。
特么的！
这世界还真有玄学吗？
黑衣宰相姚广孝，竟然还真有几分手段，而不是一个老神棍？
郭年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过，片刻后，他便念头通达了。
他都能穿越了，姚广孝会些玄学的东西又算啥？！
想通了这点，郭年便接受了姚广孝的玄学设定。
“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的。”
郭年嘴角一斜，把玩着粗瓷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但有些太晦涩，大师不解释一下？”
姚广孝拨动着佛珠，神秘高深地幽幽道：“玄妙之处，应当用心体会。说出口的箴言，便落了下乘，无甚意义了。”
这便是古往今来术士们最喜欢玩的套路：话说一半，故弄玄虚。
然而。
郭年最烦的，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谜语人。
“哦。”
郭年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地摆了摆手，“既然无甚意义，那你走吧。”
随后，郭年便又望着月亮发呆。
仿佛真当姚广孝刚刚放了个屁。
“……”
姚广孝错愕地停下拨动佛珠。
郭年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反差太大，让这位精于算计人心的妖僧顿时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刚刚明明从郭年的眼神中，看出了极大的震动！
这小子明明被他说动了啊！
怎么一瞬间，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对他弃如敝履？
是在欲擒故纵吗？
还是郭年对他说的这天下更迭的天机毫不在乎？！
姚广孝略作思考，知道在郭年这种麒麟子面前故弄玄虚只会适得其反。
他索性放下架子，重新开口说道：“郭大人莫急。关于这五龙的判词，贫僧曾拆解数年，如今也算是有些眉目了。”
郭年依然不理睬。
他只是左手托腮，右手拿着茶杯轻轻晃动画圆。
杯中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划出优美的弧度，没有洒出哪怕一滴。
姚广孝没有被忽视的失望，平静地解释着：
“五龙同朝，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龙与龙之间也会互相褫夺气运。”
“因此，五龙同朝之时，便注定了一代隔一代地损后而补己！”
“黑龙力压四龙，夺了青龙之功；所以青龙仅过数年，便会覆灭。”
“接着，赤龙遮天，横扫八荒！但他却也夺了白龙之寿，致使白龙同样是昙花一现而亡。”
“而那蓝龙，便是这龙巢最后的高光。此年往后，每一代的龙王便越发衰弱，在衰弱中渐渐走远，最终被恶鬼噬龙，鸠占鹊巢！”
“起、落、起、落、起，再往后，便是一落到底！”
姚广孝这番话。
如果放在任何一个大明官员的耳朵里，都是纯粹的疯言疯语。
但郭年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茶水都差点溅出来。
准。
太特么准了。
黑龙朱元璋耗尽了大明的底蕴；
青龙建文帝仅仅当了四年皇帝就被赶下台；
赤龙永乐大帝朱棣打下赫赫武功，却让白龙明仁宗朱高炽登基仅十个月便暴毙；
而蓝龙明宣宗朱瞻基，确实是大明最后的仁宣之治！
再往后，土木堡之变，大明一落千丈。
郭年停止了晃动茶杯。
他略作思考，锐利地盯着姚广孝。
“大师，你费尽心机，大半夜的跑来给我讲这些虚无缥缈的谶语。”
郭年的声音很轻，却直指表面之后的核心关键处。
姚广孝，为何跟他说这些？！
“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来找个听众。”
“你知不知道，仅凭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要我喊一声。”
郭年指了指隔壁的院墙：“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里，住着大明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他手底下的绣春刀，最喜欢饮你们这种妖言惑众的秃驴的血！”
“你冒着被锦衣卫砍脑袋的风险，跑来跟我说这些。”
“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才是最核心的逻辑。
在政治的博弈中，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必然有着极其明确的利益诉求。
姚广孝，也必然有所求！
姚广孝没有被郭年的威胁吓退。
相反，他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大人您！”
“自从那日在城外看出郭大人是麒麟子后。”
“这两个月来，贫僧在庆寿寺中日夜枯坐，一直在卜算推演大人的天机！”
“哦？”
郭年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冷笑，“那你，算出了什么？”
姚广孝遗憾地摇了摇头：“大人的命格，犹如笼罩在迷雾中的深渊。贫僧才疏学浅，算不透大人的过去，也看不清大人的未来。”
听到这个回答，郭年倒没有太意外。
他一个穿越者，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你能算出来才见鬼了。
然而。
姚广孝那张阴郁的脸上，突然涌起一层诡异地潮红！
像是……兴奋，不，是亢奋！
“但！”
“贫僧虽然算不出大人的全貌。”
“却从那极其微弱的天机缝隙中，捕捉到了两抹关于大人的残影！”
姚广孝的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郭年的面前。
郭年讨厌一个和尚这样靠近自己，皱了皱眉。
但姚广孝却似乎没有察觉，依然自我地说道：“贫僧算出来……大人此次南下金陵后，必定还会再回这北平城！”
“还有更重要的……”
姚广孝深沉地声音压低到了极限，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
“贫僧看到，在未来那五龙气运剥夺的更迭之中！”
“其中一条龙死亡之日，大人您……”
“就！在！场！”
姚广孝死死地盯着郭年，仿佛想要将郭年的心肺都看穿似的。
本就是凶恶的倒三角眼，这样盯着郭年，让郭年更加不舒服。
姚广孝似乎察觉到两人距离太近，他也退回自己的安全距离。
“甚至！”
“那条龙的死亡，是大人您——亲手所为！！！”
“郭大人！其实，您，才是那个真正改变天命的——屠！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