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被抽干了一般，苏晚柠被顾寒声拖进电梯，金属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上。
"松手。"她试图挣脱，却被顾寒声按在轿厢壁上，力道大得让她的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在里面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你说你爱他？"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到了？
"顾寒声，你误会了，我是在..."
"误会？"顾寒声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指甲陷入皮肤，"我听得很清楚，你说你想帮他，帮他获得顾家的财产。"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顾寒声，你听我解释，我是在做诱饵。"
"诱饵？"顾寒声冷笑，"你见过哪个诱饵会对目标说，你愿意帮他对付自己人？"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她在帮大少爷对付顾家？
"顾寒声，我没有，我只是在..."
"只是什么？"顾寒声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耳垂，"只是在和他谈判？还是在和他交换条件？"
苏晚柠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想到，顾寒声会这么不信任她。
"顾寒声，你为什么不信我？"
"信你？"顾寒声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苏晚柠，你知不知道，我五年前就是因为太相信人，才差点死了。"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一抽。
五年前，他因为太相信人，差点死了？
"顾寒声，那是谁？"
"不重要。"顾寒声说，"重要的是，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苏晚柠的呼吸瞬间凝滞。
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顾寒声，你连我都不信？"
"苏晚柠，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有契约。"顾寒声说，"你是我的员工，我有权质疑你的忠诚。"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契约？
他又提契约？
"顾寒声，你说的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
"三个月。"顾寒声说，"三个月内，你必须为我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否则，你就出局。"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个月？
她必须为顾寒声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否则就出局？
"顾寒声，这是你单方面的决定吗？"
"不是。"顾寒声说，"这是我们签的合同。"
苏晚柠愣住了。
合同？
他们签了合同？
"顾寒声，什么时候签的？"
"你入职那天。"顾寒声说，"你签了，只是你没看。"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入职那天签了合同？
但她根本不记得签过什么合同。
"顾寒声，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顾寒声说，"明天早上，你会收到。"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那如果我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出局。"顾寒声说，"这是规则。"
苏晚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顾寒声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他是老板，她是员工。
他可以随时质疑她的忠诚，她却必须无条件服从。
"顾寒声，你真的要这样对我？"
"我没有其他选择。"顾寒声说，"商场如战场，我必须保护我自己。"
苏晚柠的拳头攥紧了。
她知道，顾寒声说的是实话。
他必须保护他自己。
"顾寒声，那你为什么不保护我？"
"我在保护你。"顾寒声说，"如果我不质疑你，别人也会质疑你。"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原来，顾寒声质疑她，是为了保护她？
"顾寒声，这算什么保护？"
"这是最好的保护。"顾寒声说，"如果我让你失去警惕，大少爷会杀了你。"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速。
顾寒声质疑她，是为了让大少爷放松警惕？
"顾寒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抓住大少爷。"顾寒声说，"而抓住他，需要你的配合。"
苏晚柠愣住了。
他需要她的配合？
"顾寒声，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晚上，你继续和大少爷谈判。"顾寒声说，"我会躲在暗处，收集他的罪证。"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明天晚上，继续和大少爷谈判？
"顾寒声，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顾寒声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泪，"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我答应你。"
顾寒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苏晚柠，谢谢你。"
"不客气。"苏晚柠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让我死。"苏晚柠说。
顾寒声的笑容消失了。
"我答应你。"他说，"我不会让你死。"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地下车库里阴冷的风灌进来。苏晚柠被顾寒声揽着走向他的迈巴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去哪？"她问。
"回家。"顾寒声说，"今晚，你睡书房。"
苏晚柠愣住了。
"顾寒声，你不是说，书房安全吗？"
"是的。"顾寒声说，"但今晚不一样。"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大少爷的人会在外面盯着。"顾寒声说，"如果发现你睡我卧室，他们会以为你真的背叛了我。"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少爷的人在盯着？
"顾寒声，大少爷的人在哪？"
"在别墅外面。"顾寒声说，"他们一直在监视我。"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大少爷在监视顾寒声？
"顾寒声，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演戏。"顾寒声说，"让他们以为，我们真的决裂了。"
苏晚柠的呼吸瞬间凝滞。
演戏？
"顾寒声，我们要怎么演？"
"你住书房，我住卧室。"顾寒声说，"我们不要有任何接触。"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这太假了。"
"不假。"顾寒声说，"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你不会想见我。"
苏晚柠的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她真的背叛了顾寒声，她不会想见他？
原来，顾寒声一直都知道她的想法。
"顾寒声，那我们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大少爷上钩。"顾寒声说，"然后，我们收网。"
苏晚柠沉默。
她知道，顾寒声说的是实话。
只有演得足够真，大少爷才会相信。
"顾寒声，那我们什么时候收网？"
"三天后。"顾寒声说，"大少爷会让我签署财产转让协议，那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天后，大少爷会让顾寒声签署财产转让协议？
"顾寒声，大少爷为什么要让你签署财产转让协议？"
"因为他有我的DNA检测报告。"顾寒声说，"他会威胁我，如果我不签，他就公布报告。"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大少爷有DNA检测报告？
"顾寒声，那个报告是真的吗？"
"假的。"顾寒声说，"林深做过DNA检测，证明我是亲生的。"
苏晚柠愣住了。
林深做过DNA检测？
"顾寒声，林深什么时候做的？"
"三年前。"顾寒声说，"我让他做的，为了对付大少爷。"
苏晚柠的胃里一阵翻涌。
顾寒声三年前就做了DNA检测？
他早就知道大少爷在伪造报告？
"顾寒声，那你为什么不公布？"
"因为我找不到公布的机会。"顾寒声说，"大少爷一直控制着顾家，我没有权力接触董事会。"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那三天后，你打算怎么公布？"
"我会拿着林深的DNA检测报告，当着董事会的面，揭穿大少爷。"顾寒声说。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顾寒声要在董事会上揭穿大少爷？
"顾寒声，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顾寒声发动车子，"但我必须这么做。"
苏晚柠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顾寒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顾寒声说，"顾家的财产，是我的。"
苏晚柠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寒声要拿回属于他的财产？
"顾寒声，你真的在乎财产吗？"
"我在乎。"顾寒声说，"因为那是我的尊严。"
苏晚柠沉默。
她终于明白了。
顾寒声争夺财产，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尊严。
"顾寒声，那我能帮你吗？"
"你能。"顾寒声说，"明天晚上，你让大少爷相信，你真的想帮他。"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她要让大少爷相信，她真的想帮他？
"顾寒声，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顾寒声说，"大少爷现在很虚弱，他需要盟友。"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大少爷很虚弱，需要盟友？
"顾寒声，大少爷有多虚弱？"
"他脑癌晚期，活不过三年。"顾寒声说，"他现在迫切需要钱治病。"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大少爷脑癌晚期，活不过三年？
"顾寒声，那他为什么要夺财产？"
"因为只有顾家的财产，才能治好他的病。"顾寒声说，"他需要用钱买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大少爷真的很可怜。"
"可怜？"顾寒声冷笑，"他不可怜，他只是贪婪。"
苏晚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寒声说的没错，大少爷不是可怜，是贪婪。
他为了钱，不惜杀人。
"顾寒声，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让他放松警惕。"顾寒声说，"明天晚上，你让他相信，你会帮我签署财产转让协议。"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要让大少爷相信，她会帮顾寒声签署财产转让协议？
"顾寒声，这太假了。"
"不假。"顾寒声说，"大少爷会相信的，因为他现在迫切需要钱。"
苏晚柠沉默。
她知道，顾寒声说的是实话。
大少爷现在很急，他不会怀疑太多。
"顾寒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晚上。"顾寒声说，"你继续和大少爷谈判，我会躲在暗处，收集他的罪证。"
苏晚柠点头。
"好。"
车子驶入别墅区，苏晚柠被顾寒声领进书房。房间很大，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成千上万本书籍排列整齐，像一片知识的森林。
"今晚你就睡这。"顾寒声说，"别出房门。"
苏晚柠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顾寒声，谢谢你。"
"不客气。"顾寒声说，"记住，今晚我们没见过。"
苏晚柠的瞳孔微缩。
今晚他们没见过？
"顾寒声，为什么？"
"因为大少爷的人在盯着。"顾寒声说，"如果他们发现我们有接触，他们会警觉。"
苏晚柠沉默。
半晌，她说："顾寒声，我知道了。"
顾寒声转身离开，书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苏晚柠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籍，突然觉得很孤独。
她走向书架，手指划过一本本书的脊背，最终停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
她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五年前的火，不是意外，是预谋。"
苏晚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顾寒声的笔记本？
她继续翻页，看见笔记本上记录着无数关于火灾的线索：
火灾现场的异常痕迹
被人为修改的监控录像
保险单上的签字时间
火灾前三天的转账记录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顾寒声一直在查火灾？
他五年前就开始查了？
她继续翻页，看见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
"我会找到真相，我会让你安全。"
苏晚柠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给她的留言？
他一直在查真相，为了她的安全？
她摸到笔记本夹层里的东西，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五年前的火灾现场，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站在火场外，看着火光。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男人...
这个背影，很像林深。
她继续翻找，看见笔记本里夹着一张DNA检测报告。报告上写着：
"样本A：顾寒声，样本B：顾氏家族族谱，匹配度：99.9%，结论：亲生。"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顾寒声真的是顾家亲生的？
她继续翻找，看见笔记本里夹着一份合同。合同上写着：
"雇佣合同：雇主顾寒声，雇员苏晚柠，期限：三个月，任务：提供火灾相关信息，报酬：安全保护。"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原来，这就是顾寒声说的契约？
她是为了安全保护，才为他提供信息？
她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看见上面有她的签字。
日期：五年前的火灾那天。
苏晚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年前的火灾那天，她签了这份合同？
她不记得了。
她摸到合同夹层里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苏小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速。
她恢复记忆了？
她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看见上面写着：
"苏小姐，五年前的火灾，是我策划的。但我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保护你。火场的火，不是我放的，是林深放的。我让你签这份合同，是为了让顾家的人认为，你是我的员工，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苏晚柠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寒声策划了火灾？
但他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保护她？
她继续读信：
"苏小姐，这些年，我一直在查真相，一直在保护你。你可能会恨我，可能会觉得我在利用你，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爱你。从五年前火场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苏晚柠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寒声策划了火灾，是为了保护她？
他一直在查真相，为了她的安全？
他真的爱她？
她翻到信的最后，看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苏小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
苏晚柠的呼吸瞬间凝滞。
她面临一个选择：相信顾寒声，还是不相信他？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别墅的花园里，几个黑影在晃动。
是大少爷的人。
她知道，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她把笔记本放回书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晃动的黑影。
她想起刚才在电梯里，顾寒声对她说的话："苏晚柠，你是我的员工，我有权质疑你的忠诚。"
她想起他说的话："三个月内，你必须为我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否则，你就出局。"
她想起他说的话："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我，你不会想见我。"
苏晚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
顾寒声质疑她，是为了保护她。
他让她睡书房，是为了演戏。
他让她和大少爷谈判，是为了收网。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抓住大少爷，保护她。
苏晚柠的拳头攥紧了。
她终于明白了。
顾寒声不是在利用她，他是在保护她。
即使方法很极端，即使让她很痛苦，他也是为了保护她。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晃动的黑影，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晚上，她会按照顾寒声的计划，和大少爷谈判。
她会做诱饵，让大少爷放松警惕。
然后，顾寒声会抓住大少爷，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而她，会站在顾寒声身边，和他一起面对一切。